北大校门口。
风刮得像刀子。
来往的学生一个个缩着脖子,手揣在袖筒里,恨不得把头缩进腔子里。
清一色的灰棉袄、蓝罩衫,黑大衣。
就像是一片灰扑扑的乌云。
突然。
这片乌云里,烧起了一团火。
林晚意推着自行车走了过来。
枣红色的劳动布,在阳光下并没有多名贵,但那个剪裁简直绝了。
腰身掐得细细的,下摆微微炸开。
领口那圈白色的毛领,衬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最关键的是,她走得轻快。
别人裹得像个粽子,走路都得岔着腿。
她呢?
身姿挺拔,步步生风。
“那是谁啊?”
“哪个系的?这衣服怎么没见过?”
一个骑自行车的男同学,扭头看得太专注。
“哐当!”
连人带车撞在了路边的杨树上。
轮子还在转,人傻坐在地上,眼睛还盯着那抹红。
林晚意目不斜视,锁好车,径直往农学院走。
“哟,这不是林大校花吗?”
一个酸溜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张翠莲裹着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腰上还扎了一根草绳,整个人宽得像个水桶。
她吸着大鼻涕,看着林晚意那单薄的衣服,眼里全是嫉妒。
“大冬天的穿这么少,也不怕冻死?”
张翠莲凑过来,故意大声嚷嚷。
“这就是资本家小姐的做派?为了勾引人,连命都不要了?”
周围几个女同学也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是啊,这也太薄了。”
“看着是好看,但这天能冻掉下巴,她这就是硬撑。”
林晚意停下脚步。
她看了一眼张翠莲冻得发紫的嘴唇,又看了看她那身笨重的行头。
“我不冷。”
林晚意扔下三个字,抬腿进了教学楼。
张翠莲“呸”
了一声。
“装!接着装!一会儿到了教室,我看你怎么哭!”
……
教室内。
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
窗户缝里呼呼灌风。
同学们都坐在座位上,不停地跺脚,手上哈着热气。
笔握在手里都打滑。
张翠莲坐在林晚意后座,一直盯着林晚意的后背。
她就等着看林晚意发抖,等着看这只“骄傲孔雀”
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