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变得比翻书还快。
昨天还艳阳高照,今早推开门,北风像刀子一样往脸上刮。
院子里的水缸结了一层厚冰。
屋里。
顾宁缩在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小蚕蛹,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在外面眨巴。
“宁宁,起床吃饭。”
林晚意去掀被子。
“不!”
顾宁死死拽着被角,小身板往床里面拱,声音闷闷的。
“冷!咬人!”
风吹得窗户纸哗啦啦响,确实像是怪兽在咬人。
连平日里精力过剩的顾安,这会儿也老实了,抱着小灰的大尾巴,缩在床脚不肯动弹。
小灰更是把脑袋埋进两只前爪里,只留两只耳朵在外面转动。
门帘一掀。
一股冷风灌进来。
紧接着,一个绿色的、圆滚滚的“球”
滚了进来。
“嫂子!这也太冷了!”
那“球”
开口说话了,是顾岚。
她身上套着一件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旧军大衣,棉花早就板结了,硬邦邦地支棱着。
本来挺苗条个姑娘,现在看着像头笨拙的棕熊。
顾岚费劲地抬起胳膊,手里还抱着另一团绿色的“铁板”
。
“嫂子,快穿上!这是大哥当年的大衣,我翻箱底找出来的,虽然硬了点,但挡风!”
林晚意看着那件全是油渍、袖口磨得发亮,还得有十斤重的大衣,眼皮跳了两下。
她伸手捏了捏。
硬得像块砖头。
这要是穿在身上,别说走路了,气都得喘不匀。
“我不穿。”
林晚意拒绝得干脆利落。
“嫂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保命要紧啊!”
顾岚急得跺脚,那一身板结的棉花跟着哗啦响。
“外面都零下十几度了,不穿这个出门得冻成冰棍!”
林晚意紧了紧身上的羊毛衫,还是摇头。
“太丑,太重。”
她是资本家娇小姐出身,哪怕是在这个年代,审美也是最后的底线。
把自己穿成一个移动的发面馒头?
那是对她人格的侮辱。
“那咋办?”
顾岚把大衣往炕上一扔,震起一片灰尘。
“咱家的棉花票上个月都给安安做小被子了,现在手里没票,供销社那边……”
“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