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菲鲁尔看着他,深棕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想过。”
她说,“但别的什么,能搅动地脉的,这个世界上不多。扳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赵辰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一下。不是节奏,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
“你能把这个区域的温度降下来吗?”
赵辰问,“至少让城里的人不被热死。”
艾菲鲁尔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她伸出手,手掌朝外,五指张开。
然后赵辰感觉到了。不是风,不是光,是一种更柔和的东西,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从艾菲鲁尔的身体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薄膜经过他的皮肤时,温度下降了,不是骤降,是缓慢地、平稳地下降,像有人在一点一点地拧空调的旋钮。
莱尔从走廊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双枪,头乱糟糟的,像是刚睡醒。他感觉到温度的变化,愣了一下,然后看向艾菲鲁尔。
“你用了‘那个’?”
莱尔问。
“嗯。”
艾菲鲁尔把手收回来,转过身。
“你不是说‘那个’很消耗灵枢吗?”
“是消耗。”
艾菲鲁尔说,“但如果不用的,城里的人会热死。”
赵辰看着艾菲鲁尔的手。那只手很普通,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整齐,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但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非常精妙的能量操控——不是粗暴地把热量“推开”
,而是细致地调节空气分子的运动度,让它们慢下来,从而降低温度。这种操控需要的不是力量,是精度。是那种能把一根头丝劈成一百份、每一份都一样粗细的精度。
莱尔走到赵辰身边,压低声音。
“你看懂了吗?”
他问。
赵辰摇了摇头。
“她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莱尔耸耸肩。
“没人知道。我来了这么久,也没搞明白。她从来不解释,只说‘你用你的方式,我用我的方式’。”
赵辰又看了一眼艾菲鲁尔。她已经坐回了桌前,正在翻那本厚厚的书,深棕色的瞳孔在书页上移动,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刚才那一瞬间展示出来的力量,在她身上看不到任何痕迹。没有疲惫,没有虚弱,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快。
安兹尔的力量是“分解”
——把一切已知和预判的攻击分解成无害的碎片。那是一种对外界的绝对掌控。艾菲鲁尔的力量不一样。她不是在“对抗”
外界,是在“调节”
外界。像一位调音师,把走调的琴弦一根一根地拧回正确的频率。
艾菲鲁尔合上书,抬起头,看着赵辰。
“你能用几成?”
她问。
赵辰知道她在问什么。
“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