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在全力运转,记录着卡塔托姆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铃铛的声响、每一次剑锋偏离的角度。但她也看不出规律——因为那根本不是规律,是因果被篡改后留下的“痕迹”
。
紫冥闭着眼睛。她已经没有力气睁眼了,但她的听觉还在。她在数铃铛响的次数,每一次莉亚的剑即将触及卡塔托姆的时候,铃铛就会响一声。一声,两声,三声……每一次都一样。
只有赵辰不一样。他站在屏障中,左手按在透明的壁上,目光死死锁定在卡塔托姆腰间的铃铛上。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深邃的、像是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正在以远常人的频率捕捉着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
莉亚出剑。剑锋距离卡塔托姆的喉咙还有三寸。铃铛响了。剑锋从旁边划过。赵辰看到了——不是听到,是“看到”
——在铃铛响的那一瞬间,剑锋的轨迹生了极其微小的偏移。那偏移不是物理层面的,不是被风吹偏、不是被力量震偏,而是“本应击中”
的轨迹变成了“本应错过”
。
像是有人在时间线上动了一刀,将“击中”
剪掉,换上了“错过”
。这个现让赵辰的瞳孔骤然收缩。不是躲避,不是防御,而是“修改结果”
本身。这意味着,卡塔托姆的铃铛并非制造幻象或加反应——它是在“事件生之后”
改变事件的结果。
这就是为什么所有人都碰不到他。不是因为他的度快,不是因为他的预判准,而是因为在“即将击中”
的那一瞬间,铃铛将“击中了”
改写成了“没击中”
。
赵辰的手握紧了修罗剑的剑柄。如果能在他铃铛响之前攻击……如果攻击来得比他“看见”
更快……如果攻击来自他视线之外,让他来不及触铃铛……
赵辰的思路在这里卡住了,因为他没有证据。但他有一个直觉——卡塔托姆的铃铛,需要他“意识到”
攻击的存在才能触。也就是说,如果攻击来自他的视野之外,来自他完全没有察觉到的方向——
就在赵辰思考的同一瞬间,一道狂野的、带着血腥气的黑暗从卡塔托姆的后方砸了下来。
不是剑,不是拳,是一把门板宽的巨刃。
狱骸斩神斧的刀背——不是用刀刃,而是用那厚重的、布满锯齿裂痕的刀背,像是一柄铁锤一样,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卡塔托姆的后背上。
“砰——!”
那声音不像金属碰撞,更像是山体崩塌。卡塔托姆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撞进了一棵古树的树干中,树干从中断裂,轰然倒下。尘土飞扬,碎石飞溅。
所有人都愣住了。
莉亚的剑停在半空中,冰蓝色的瞳孔瞪得浑圆。格雷兹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赤金色的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赵汐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紫冥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橙黑色的马尾辫在夜风中高高扬起,梢的火星像是燃烧的流萤在夜幕中飞舞。额前的短鬼角折出琥珀色的流光,虎牙在嘴角的笑容中若隐若现。门板宽的巨刃扛在肩上,锯齿状的刃口上还沾着卡塔托姆长袍的碎片。
奈亚。她咧着嘴,笑得像一个刚拆完家的孩子。“哟,”
她的声音大得整个荒原都能听见,“听说有人在欺负我的人?”
格雷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奈亚?!你怎么——”
“城里的尸龙清理得差不多了,珂蕾尔让我过来看看。”
奈亚将巨刃从肩上放下,刀尖抵在地面上,整个人靠在刀背上,姿态散漫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乘凉,“然后我就看到这个老东西在欺负你们。”
她歪了歪头,看向卡塔托姆撞断的那棵树。“不过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能打中。”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所有人脑海中的涟漪。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碰不到卡塔托姆,只有奈亚打中了?莉亚的剑快如闪电,打不中。赵汐的「未央」诡异莫测,打不中。格雷兹的拳头凶猛狂暴,打不中。紫冥的匕精准致命,也打不中。而奈亚,就只是从背后砸了一刀——就打中了。
赵辰的眼睛亮了。不是那种慢慢亮起来的光,而是一瞬间的、像是有人在他脑海中点燃了一盏灯的那种亮。他的声音从屏障中传出来,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锤子钉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