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辰收剑,后跃,拉开距离。
雷格尔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肘上的那一道白色痕迹——不是伤口,只是鳞片被剑尖刮了一下,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他抬起头,看着赵辰。
“你的身体,”
雷格尔说,“比你的人更老。”
赵辰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我是说,”
雷格尔的嘴角弯了一下,“你的身体记得的东西,比你的脑子多。”
赵辰沉默了片刻。
“这不是夸奖。”
“是夸奖。”
雷格尔说,语气里第一次有了一丝认真的、不带任何居高临下的味道,“活了千年的人,身体才能记得这么多。你才二十多岁,身体就已经记住了不需要灵枢的战斗方式。这说明你经历的战斗,比你的年龄多得多。”
赵辰没有说话。
雷格尔看着他,深黑色的瞳孔里暗紫色的火焰在缓缓跳动。
“你是在哪里长大的?什么样的地方,能让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经历比千年龙族还多的战斗?”
赵辰没有回答。
他握紧了修罗剑,黑色的剑身上深红色的纹路在跳动。他的呼吸很平稳,心跳很稳定,目光很平静。
“这不重要。”
他说。
雷格尔看着他,看了两秒。
“也是。”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不重要。”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双手在身前交叉。黑色的闪电从他的鳞片下渗出来,在他的双臂上缠绕、跳跃、汇聚。那些电弧不再像汗水一样温和,而是变得狂暴起来,像无数条被激怒的蛇在他的手臂上扭动、嘶吼、互相撕咬。
“那就不说了。”
他的身体从原地消失。
不是加,不是瞬移,而是——崩。他脚下的地面在他离开的瞬间炸开了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坑,碎石被震飞到几十米的高空,像一颗炸弹在他脚下爆炸。他的身体像一颗黑色的流星,拖着一条长长的、由黑色闪电构成的尾迹,朝赵辰冲了过来。
雷格尔的战法变了。
不再是那种精准的、克制的、每一击都带着古老仪式感的战斗方式,而是变成了一种狂暴的、碾压的、像山崩地裂一样的攻击方式。他的双爪不再是一爪一爪地挥出,而是像两台高运转的粉碎机,从四面八方同时朝赵辰碾压过来。
左爪,右爪,左爪,右爪,左爪,右爪。每一次挥爪都带着黑色的闪电,每一次挥爪都足以撕裂空气,每一次挥爪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他的度太快了,快到他的残影还没有消散,他的本体已经完成了三次攻击。
但赵辰注意到一件事。
雷格尔的攻击虽然狂暴,但每一爪的精度都高得惊人。他的爪尖永远指向赵辰的要害——喉咙、心脏、腹部、太阳穴。那些位置在高战斗中是最难精准命中的,但雷格尔的每一爪都在朝那些位置招呼。
不是“瞄准”
了再打,而是他的身体自动找到了那些位置。
就像他的爪子有自己的意志,在挥出的瞬间自动锁定了赵辰的要害,不需要过脑子,不需要瞄准,不需要任何意识的参与。这是千锤百炼的结果,是无数场生死战斗中磨砺出来的本能,比任何技巧都更深、更牢、更不可剥夺。
赵辰的修罗剑在身前快移动,一剑一剑地挡住雷格尔的爪子。每一次碰撞都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手臂麻,每一次碰撞都让他后退半步。
他的步伐很稳,没有乱。他的呼吸很稳,没有乱。他的目光很稳,没有乱。
但他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感觉——兴奋。
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能让他产生这种感觉的对手只有一个半。一个是安兹尔,那个永远看不清深浅的男人,和他交手的时候,赵辰总有一种“我还没有触及他的真实”
的感觉。另外半个是莉亚——不是因为她强,而是因为她在拉法图那次觉醒时展现出来的潜力,让赵辰看到了某种可能性。
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雷格尔,是第二个能让他产生这种感觉的对手。
不是“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