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克深吸一口气,弧光太刀横在身前,刀身上映着他自己的脸。
年轻。紧张。疲惫。
但眼睛里有光。
“来吧。”
他低声说。
艾里安蹲在北区的一条巷子口,银灰色的卷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暗金色的瞳孔半阖着,看起来像在打瞌睡。
但他没有在打瞌睡。
他在听。
听风的声音,听尸龙翅膀扇动的声音,听珂蕾尔在远处战斗时冰天劫划破空气的声音,听自己的心跳声。
他的心跳很快。
比平时快了很多。
但他的手指很稳。
一头尸龙从巷子上方掠过,腐烂的翅膀几乎擦着屋檐。艾里安没有动。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他都没有动。
他在等。
等一个角度。
等一个距离。
等一个时机。
第五头尸龙从巷子上方飞过的时候,艾里安动了。
他从巷口弹射出去,银灰色的短在风中拉成一条直线,手中的窄刃直剑——无梦长眠——从下往上撩起,剑刃精准地切进了那头尸龙的腹部。
不是斩断,不是刺穿,而是——划开。
尸龙的腹部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暗紫色的体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像下雨一样浇在艾里安的头上、肩上、背上。他没有躲,他的剑继续向前,刺进了尸龙的胸腔,在黑暗中摸索了零点几秒,然后找到了那个东西——核心。
剑尖刺进去。
尸龙眼眶里的幽蓝色火焰猛地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
艾里安从空中落下来,单膝着地,无梦长眠插在身前的地面上,支撑着他的身体。他的呼吸很重,暗紫色的体液从他的头上滴下来,滴在地上,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杀了这一头。
但在他喘息的这十几秒里,至少有七头尸龙从他头顶越过了防线。
艾里安抬起头,看着那些远去的黑影,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沮丧。
他知道自己的位置。
他不是赵辰,不是尤里安,不是索菲亚科。
他能做的就是——杀一头,是一头。
吉鲁雅站在地下庇护所的入口处,手里握着法杖天洛,脸上写满了紧张。她的身后是几百个平民——老人、孩子、孕妇、伤病员,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恐惧,但没有人在哭,没有人在喊。他们安静地坐着,躺着,蹲着,相互依偎着,等待这场灾难过去。
吉鲁雅的手在抖。法杖上的宝石在微微光,那是她提前布置的防护结界在运转。她不知道这个结界能撑多久——法尔斯说过,这个结界能抵御龙息的正面冲击,但如果被连续攻击,最多撑一刻钟。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手不再抖。
“不会有事的。”
她对身后的平民说,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平稳,“上面有他们在。”
没有人回答。
但有几个孩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吉鲁雅握紧了法杖,转过身,面向北方。
透过庇护所入口的缝隙,她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那片天空,已经变成了灰色。
法尔斯站在王城中央的高塔上,苍老的手握着权杖真理裁定者,木质杖身上的宝石在晨光中微微亮。他的目光从北方的天际线扫到南区的街道,从南区的街道扫到北区的钟楼,从北区的钟楼扫到城墙上的守军,从守军扫到地下庇护所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