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她是疯了吧。
又或许,重生那晚,她没有立即杀了沈湛复仇,便已注定了今日的结局。
她一直都知道沈湛是她的死对头,但同时她也清楚,沈湛是个好官。
原来她那颗早已腐烂的心底,还有最后一丝良知没泯灭呀。
还以为小皇帝上辈子的那碗毒酒,早已毒杀了她全部良知。
既然这辈子没有她这个毒后妖后了,那至少不让百姓失去沈湛这个好官吧。
她冷冷地看向沈湛:“趁我此时正在自我感动,我劝你赶紧走,否则别说是你,便是天下苍生,又与我何干!”
孟哲把背上的少年交给多鱼:“你们几个轮流背。”
多鱼接过少年。
他猜到了接下来会生什么,喉头一阵胀痛,哽咽的应道:“是!孟指挥!”
孟哲又对沈湛道:“沈湛,现在我把指挥权交给你,由你率领众人安全返回京城,我留下,与这位姑娘并肩作战。”
沈湛攥紧拳头,眼眶微微泛红,也不知是雨水太大,还是心有动容。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背对着孟哲,望向无尽的雨帘,重重道:
“出!”
队伍动了起来。
他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
雨越下越大,雨珠子仿若千斤坠似的,一颗颗砸在所有人的心坎上。
遥远的身后隐隐传来兵戈相接的碰撞声。
众人拼了命地往前跑,泪水混着雨水流了出来。
没人敢停下——
他们的命,是用两条人命换来的。
而其中一人,还是个小姑娘……
“我劝你们束手就擒,或许主子会大慈悲,留你们一具全尸。”
官道上,一个身着蓑衣、头戴斗笠的高大挺拔的男子,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中,冷笑着告诫姜锦瑟与孟哲。
孟哲单膝跪地,用剑撑着自己快要透支的身体。
姜锦瑟站在他身旁,虽身子也有些摇摇欲坠,却仍屹立如一座无法摧倒的小山。
她眼底的坚毅,未曾淡去分毫。
见二人不吭声,斗笠男子望向姜锦瑟,含笑说道:“丫头,你应当不是衙门的人。你这副身手死在这里可惜了,不如随我回矿场,自此为主子卖命。我向你保证,你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姜锦瑟嘲讽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甚至有些嚣张与猖狂。
斗笠男子眉头一皱——这丫头,是在用看一条走狗的眼神看自己吗?她算个什么东西?
“荣华富贵?老子上辈子就享完了,用得着你给?”
姜锦瑟冷冷道。
斗笠男子自然猜不出她是重活了一世,只当她是在学着爷们儿放狠话,叉腰哈哈大笑:“丫头,我喜欢你的性子!你这副狠劲儿、这份嚣张,甚合我胃口。我看你也别去孝敬主子了,你就跟着我吧。”
姜锦瑟唇角一勾:“跟着你,做阉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