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茶不过解渴,香却能净心。一缕幽香起,俗念顿消,心神澄明。
“香之为用,不在治病,不在驱邪,而在提升人之境界、涵养人之性情。
“此乃香道之精髓,亦是天香派一贯之主张。”
他话音落下,观礼席上连连点头,那些香师们个个面露赞同之色,仿佛自己的身价也跟着高大上了起来。
杨宗师接着道:“天子用龙涎香,王公贵族用沉香、檀香,这便说明香料自有其位。
“香之用,不在寻常百姓的灶台,而在高门雅士的案头。此乃香道之本。”
他暗暗瞥了姜锦瑟一眼,心中冷哼一声:以为就你会举例子?
杨宗师落座,众人纷纷颔,交头接耳,称赞声不绝。
轮到沈湛。
他站起身,不急不慢地开口:“杨宗师方才所言,晚辈以为——说得对。”
堂内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这便认输了?”
“倒得也太快了吧?”
“也太怂了。”
沈湛不理会这些议论,话锋一转:
“但——香能静心,前提是调身。香药同源,香气入鼻,通于肺,达于五脏,气血和顺,心神自然安宁。”
这是第一轮时姜锦瑟抛出的观点。
拾人牙慧之辈。
众人露出嘲讽之色。
不曾想,他又马不停蹄地说道:
“至于雅趣,晚辈以为,价钱有高低,香料无贵贱。
“龙涎香之所以为天子所用,并非因其贵重,而在其药效契合天子之需。
“历代天子常有头疾,龙涎香通窍安神,正对其症。”
杨宗师冷笑一声,抓住话头:
“照你的意思,只要买得起,平头百姓也配与天子用一样的香料咯?”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这话里挖的坑极大,稍有不慎,便是大逆不道之罪。
众人捏了把冷汗,唐承也屏住了呼吸。
姜骁坐在后面,好整以暇地望着沈湛的背影。
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子如何破局。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沈湛并非那个意思。
他看重的是香料的功效、实用性,而非阶级之分。
可杨宗师一顶“大不敬”
的帽子扣下来,沈湛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接招。
四处皆是唱衰之声。
姜锦瑟慢悠悠抿了口茶,唇角微微一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