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指尖紧紧攥着衣角,低下头。
只有她知道,那不是奴婢的三小姐。
“奴婢当着那人的面说了一句不中听的话,之后便被人栽赃偷窃饰,赶出了府邸。”
那句不中听的话是什么,她没讲。
但姜锦瑟已经猜到了。
绿枝眼底渐渐蓄满泪水。
被人冤枉时她没哭,被兄嫂卖去青楼时她也没哭,可此刻站在姜锦瑟面前,她的眼泪擦了又落,止也止不住。
姜锦瑟又翻过一页书。
“我对你从前的事没兴趣。我不喜欢话多的丫鬟,若还想留在我身边,这些话便是最后一次。”
一轮清辉洒进窗内,满屋素净。
绿枝抽噎着小声问:“那奴婢今晚,能在小姐屋里睡吗?”
姜锦瑟眼皮未抬,淡淡应道:“随你。”
绿枝当即破涕为笑,忙去偏房抱了床被褥,在姜锦瑟内室地上铺好。
月色溶溶,照得姜锦瑟一头乌铺在枕上,眉目清隽,静美难言。
她平躺着,双手轻叠于腹。
绿枝已上过药,身上微凉,紧紧裹着薄被。
她已三夜未曾安寝,此刻却半点睡意也无,缩在铺盖上滚来滚去。
姜锦瑟权当没听见,闭上眼,开始酝酿睡意。
“小姐。”
绿枝轻声唤。
“睡觉。”
绿枝不睡。
她侧过身,睁大一双水汪汪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合拢的帐幔。
“小姐,奴婢第一回跟你……跟从前的小姐睡觉,也是这般打的地铺。
“小姐厢房宽敞,碧纱橱后本有竹床,偏那夜雷声大作,奴婢怕小姐害怕,便把铺盖挪到了床前。
“奴婢同小姐说,若是夜里怕,只管唤奴婢。可小姐一宿都未曾唤过,当时奴婢就在想,世上怎会有这般勇敢的姑娘?”
恍惚间,记忆翻涌——
十二岁的姜锦瑟掀开帐子一角,探出半个脑袋,轻声唤:
“绿枝,醒醒,我怕。”
地上的绿枝睡得四仰八叉,鼾声竟比雷声还要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