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三小姐的眼神,已让她胆寒,可眼前这小寡妇的目光,更是冰冷刺骨,让人不寒而栗。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竟撞到了身后的姜元宝。
万幸姜元宝反应机敏,才没被她踩到。
姜锦瑟看了看姜元宝,又望向地上那道小小的身影,平静的眼眸之下,似翻涌着无尽风暴。
她随即看向毛蛋与小栓子,淡淡开口:“毛蛋、小栓子,进屋去。”
两个孩子乖乖应声,快步进了院子。
姜锦瑟一言不,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胭脂,目光似要穿透她,落在她身后的姜元宝身上。
胭脂被看得头皮麻,额角冷汗涔涔渗出。
她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京城可不是江陵府,容不得你这乡下寡妇在此撒野!不管你背后有何依仗,都最好夹起尾巴做人!倘若再让我瞧见你家孩子欺负我家小少爷,定叫你无处容身!”
说罢,胭脂拽起姜元宝的手,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
姜元宝走了几步,竟鬼使神差地回头,望向伫立在门口的姜锦瑟。
姜锦瑟也遥遥望着他,神色复杂。
姜元宝原本不想和任何人说话,此时却耐不住好奇,主动开口问了胭脂:“她认识我吗?”
胭脂顺着姜元宝的目光回了回头。
见姜锦瑟依旧直勾勾盯着自家小少爷,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慌。
她赶忙弯腰抱起姜元宝,加快脚步,唯恐慢了一步,这小寡妇便会疯难。
直到二人转过街角,彻底消失在老街尽头,姜锦瑟才缓缓松开紧攥的手。
手心那枚铜钱,早已被她捏成齑粉,簌簌落在地上。
“小少爷,往后万万不可再独自偷偷跑出来了,外头人心复杂,凶险得很,你可记下了?”
胭脂抱得手臂酸,将姜元宝放下,牵着他的小手,一边往广源香行走,一边不住叮嘱。
姜元宝皱起小眉头,抬眼问道:“你方才为何那般说?”
胭脂一愣,随口回道:“我说什么了?”
“你说他是野孩子。”
胭脂撇撇嘴,不以为然:“本就是没规矩的野孩子。”
姜元宝又问:“你未曾相识,怎就断定人家是野孩子?”
胭脂一时语塞,随即啐道:“瞧那撒泼无赖的模样,一看便是有娘生没娘养!”
姜元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喃喃道:“难怪二哥也这般泼皮。”
胭脂吓得双腿一软,慌忙伸手捂住姜元宝的嘴,压低声音急道:“我的小少爷,这话万万说不得!若是传回府里,奴婢就再也待不下去了!”
二人回到广源香行,紫衣女子冷漠地瞥了一眼形容狼狈的姜元宝,一言不地径自走出铺子,登上等候在外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