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俱是沉默。
半晌,陈仲衡长叹一声:“周兄,三个人,三道密令……”
他没有说下去。
周慎行将两封信叠在一处,也搁在烛火上。
火苗窜起,纸页卷曲,字迹一点点化作灰烬。
他看着那火光,低声道:“到底该如何抉择,你我心中须有一杆秤。”
烛火明灭,映得二人面容忽明忽暗。
姜锦瑟趴在屋顶,将这两句话听了个真切。
三个人,三道密令。
天子一道,内阁一道,霍元帅一道。
周慎行与陈仲衡,一个翰林清贵,一个兵部郎官,恰好被架在了中间。
姜锦瑟趴了半晌,一个字没听着,倒是一缕甜香钻进了鼻子。
她鼻子动了动,又动了动。
是糖炒栗子的味儿。
方才街上那锅被马蹄踩烂的栗子,此刻正阴魂不散地勾着她的魂。
她咽了咽口水,脑子里那点“天子密令”
“内阁”
“霍元帅”
霎时散了干净,只剩下金灿灿、油亮亮、热乎乎的一颗一颗。
香。
太香了。
她循着味儿在屋顶上蹿了几蹿,像只闻着腥的猫。
那香味勾着她七拐八绕,穿过两道屋脊,落在后院一排矮房上头。
她轻手轻脚翻下去,推开门——桌上正正摆着一袋糖炒栗子,鼓鼓囊囊,油纸包着,热气从缝隙里丝丝缕缕地钻出来。
她四下里一瞅,无人。
当即闪身入内,一把抄起油纸包,温温热热,烫手得很——新出锅的!
脚尖点地,几下便蹿到贡院东南角一处僻静墙角,几丛修竹挡着。
她蹲下来,剥开一颗。
壳脆,仁糯,金黄饱满。
她吃得又快又专注,腮帮子鼓鼓囊囊,一嚼一嚼,像极了冬日里囤粮的小仓鼠。
两道视线静静落在她身上。
姜骁踌躇片刻,终是从假山后走了出来,行至那小仓鼠身后,淡淡开口:
“姜、锦、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