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那人面白微须,神情端肃,正是翰林院侍读学士周慎行。
右侧那人面容清瘦,目光精明,是兵部武选司郎中陈仲衡。
姜锦瑟微微一怔。
这俩货还有这么年轻的时候?
其实二人年纪都不小了,只是姜锦瑟前世摄政时,已是二十五岁之后,距今年已过了十一载。
彼时她见到的二人,早已两鬓斑白,满面风霜,垂垂老矣。
如今再见,竟觉他们年轻得过分。
正思量间,锦衣卫推门而入。
此人约莫三十出头,面容冷硬,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绣春刀,虽未着官服,通身气势却比官服更压人。
他踏入堂中,目光如鹰隼扫过二人。
周慎行与陈仲衡齐齐起身。
文官见锦衣卫,礼数向来微妙。
论品级,周慎行是从四品,与镇抚使平级。
陈仲衡是正五品,还低了一级。
可锦衣卫是天子亲军,直属圣意,品级虽平,权势却有天壤之别。
周慎行率先拱手,不卑不亢:“镇抚使大人。”
陈仲衡紧随其后,亦是拱手一礼。
那锦衣卫——姓沈,单名一个彰字,乃锦衣卫镇抚使——微微颔,算是回礼。
他虽是武官,又是天子近臣,却也不至于在两位文官面前拿大,只淡淡道:“周大人,陈大人。”
三人见过礼,沈彰也不寒暄,径直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函,递到二人面前。
周慎行与陈仲衡的神色俱是一肃。
天子密令。
周慎行接过,拆开细阅,面色几不可察地变了一变,又递给陈仲衡。
陈仲衡看完,眉头也微微拧起。
沈彰待二人阅毕,也不多言,取回密函,就着烛火点燃。
火舌舔上纸边,须臾便化作一撮灰烬。
他朝二人拱了拱手,转身离去,脚步声渐远,消失在夜色中。
姜锦瑟伏在屋顶,将那密函烧成灰的全过程看在眼里,一个字也没听着。
朱佑磐,你搞什么鬼……
正腹诽着,底下又有了动静。
她定睛瞧去——只见周慎行与陈仲衡各自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周慎行那封,封口压着一枚小印,瞧不清是什么字。
陈仲衡那封,纸张粗糙些,像是军营里常用的那种。
二人各自拆开看了,又默默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