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进去打扰,只是在窗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去。
教室里,那位女先生讲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望向窗外。她看见两个背影正渐渐走远,一男一女,并肩而行,步伐从容。
她总觉得那个背影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摇了摇头,继续讲课。
傍晚,白砚生和绫罗心回到世界树下。
那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岳沉盘腿坐在草地上,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书——《万界纪》最新版。他正拿着笔在上面写写画画,进行最后的修订。看见白砚生回来,他合上书,拍了拍封面,说:“第七卷写完了,你要不要看看?”
白砚生接过书,随手翻了翻。书中记录了众生纪元建立的整个过程,从第一创造者归还权限,到镜主建立守史院,再到第一批众生引路人的诞生,每一个细节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甚至包括一些连白砚生自己都快忘记的片段。
“写得真好。”
白砚生把书还给岳沉,“比我记得的还要完整。”
“这是我的职责。”
岳沉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是我的荣幸。”
镜主也来了。他带来了一卷长长的帛书,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文字。那是记录之海保存的第一部完整文明史,涵盖了从第一个文明诞生到众生纪元建立的全部历程。
“这只是初稿。”
镜主说,“以后还会不断补充。”
“够后人看上几百年了。”
白砚生笑道。
“几百年不够。”
镜主难得地开了个玩笑,“至少要几千年。”
最后来的是第一创造者。她带来了一片世界树的叶子,叶脉清晰,色泽温润,上面刻着最新的一圈年轮的印记。
“众生纪元元年。”
她将那枚叶子递给白砚生,“留个纪念。”
白砚生郑重地接过来,小心收好。
四个人围着初生树坐下,中间摆着一壶茶——是绫罗心泡的,用的是今年春天新采的茶叶,清香扑鼻。
他们就这样坐着,喝着茶,聊着天。
没有讨论力量,没有讨论境界,没有讨论任何宏大的命题。他们只是聊着一些琐碎的事情——哪里的花开得特别好,哪个世界的孩子明了新玩具,哪位老人在临终前终于完成了毕生心愿。
这是整部小说迄今为止,最平静的一场聚会。
没有危机,没有战斗,没有生死攸关的抉择。
只有几个老朋友,坐在一起,喝着茶,聊着天。
夜幕降临。
世界树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那种刺眼的光芒,而是一种柔和的、温暖的光,像是无数萤火虫同时飞上了枝头。那些光芒从树干中渗出,沿着树枝蔓延,最终化作漫天光叶,缓缓飘向万界。
与此同时,所有获得过金色树叶的引路人——不论身在何处,不论正在做什么——都同时感受到了心中的创造之火被点亮了。
不是被某个人点亮的。
是被世界本身点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