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仲匀也笑道:“行啦,你们两个就别寒暄了,卢生,你过来,工部尚书张大人想见你。”
“工部尚书张大人?”
卢生一惊:张知白?如今他以宰相之位兼任的工部尚书。
二人这才把卢生引到大厅靠窗位置。
只见一个须皆白的老者,坐在一把太师椅上,虽然背脊有些佝偻,但眼睛依旧炯炯有神,目光射来,不怒自威。
天圣六年的张知白,已经“七十有二”
,古稀之年还能有如此精神矍铄,着实不易了。
“草民卢生,见过张大人。”
张知白微微一笑,压了压手:“你可不是草民,我听说你是亳州解试的经魁?倒是可以自称‘学生’的。”
这就是想拉近关系了?
卢生赶忙改口道:“学生‘厚朴’,见过师长。”
张知白点了点头,咳嗽一声:“厚朴?是一味中药吧?这表字不错,来,先坐吧。”
他又看向罗仲匀:“言平,你也坐。”
二人坐下,夏羽则是自觉地去门口守着了。
张知白仔细打量着卢生。看得卢生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口干,见桌上有茶,直接端起来喝了一口。
罗仲匀赶忙拉了拉他的衣摆,卢生这才反应过来,这茶应该是张知白喝过的。
张知白却笑了笑:“不妨事。”
卢生尴尬得把嘴里的水吐了回去,把茶推回张知白的面前。
一个人见到大领导到底能闯多大祸?卢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张知白却丝毫不在意,缓慢开口:“这次来,是有事想听听厚朴的意见。”
卢生摆手:“不敢,不敢。”
“自从朝廷收归了回春劵,工部一直搞不明白,究竟能印多少钱。比如最近,太后下令要在顺天门外八角镇新修一座‘西太一宫’。就想让工部直接印些钱出来。
我觉得这事恐有不妥,言平说这些事你比较精通,老夫特来向你求教的。”
“不敢当,不敢当,不过这回春券万不可多,否则会‘通货膨胀’,长此以往,这钱就变成废纸了。”
“通货膨胀?此话何意?”
卢生就给举了个例子:“张相,您想一想。假设,城里一共只有一百石米,市面上也只有一百贯钱,那一石米,大概就一贯钱。
可要是官府一下子印出一千贯钱,米还是那一百石,那米价自然就涨到了十贯一石。
钱变多了,东西没变,钱就轻了、贱了、不值钱了。
这就叫‘钱轻物重’,也就是咱们说的‘钱不值钱’了。这钱一贱,老百姓就不愿意用回春券了,放在手里只会越来越便宜,这回春券不就变成废纸了?”
张知白点点头:“那依照你的意思,就是说,朝廷有多少铜钱存在银库中,才能印多少回春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