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柯抬眼看崔小动,他几乎要笑倒在孟柯身上了。
“好哦,”
孟柯也亲亲视频里的泊亦,“爸爸也想泊亦,你跟小爸说,大爸知道啦。”
泊亦给孟柯和孟柯肚子里的妹妹道过晚安之后眼睛就困得直眨巴了,视频通话结束,孟柯久久盯着暗下来的屏幕挪不开目光。
“老孟,”
崔小动倚过来摸摸他的脸,“很快就回家啦。”
孟柯疲惫地摘下眼镜搁到床头,拽着崔小动的手盖住眼睛,崔小动感觉到他的睫毛在手心里颤动着扫了扫,很快就温热着濡湿了一片。
崔小动轻叹了口气,额头抵在了那只手背上。
住院的每一天好像都格外漫长,好不容易捱到还有一天就能出院。
“你今天怎么还没去局里?”
崔小动正背对着孟柯在包里翻证件,不着痕迹地在胸口揉了两把。
今天早晨睡醒就觉得心口闷闷的不太舒服,客观原因大概是最近休息不好,又总挤在陪护床上蜷着睡,舒展不开。至于另一种比较玄学的说法,崔小动平时是不会信的,又担心真有什么会应在孟柯身上,所以宁可信其有。
“我就想赖着你,你赶不走我。”
笑着应了孟柯的话,整理好住院以来的单据和证件之后坐在床头挨着孟柯蹭,“我去办手续,明天就能回家了。”
“回家了欸,老孟,开心吗?”
崔小动凑在孟柯耳边呵气。
孟柯脖子耳朵一阵痒,缩着脖子笑着躲开,揉了揉耳廓伏到崔小动肩上对着他的耳朵轻吹一口气,“开心。”
崔小动离开病房有了一段时间,孟柯撑着病床先把两腿挪到床边,再转移肚子。严格卧床快一个星期,之后的三四天又被崔小动无微不至地照应生活里的细枝末节,躺得浑身骨头都酥了,肚子沉沉地坠着,孟柯按着床沿艰难地挺直腰背。拖鞋被崔小动整齐地码在床边,一伸腿就能把两只脚踩进去,真到了试图独力站起来的时候,两条腿直打软。
接了杯热水回到床边已经折腾得出了汗,孟柯岔着腿坐在床沿休息。
一阵敲门声,间隔有序,缓慢沉重,一下一下地透着些过分的谨慎。
孟柯直觉绝对不会是崔小动,也不大可能是今天早上要跟两台手术的邓毓凡,要说张主任还是李久业,或是护士站的姑娘,敲门也不是这风格。
隔了有半分钟,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孟柯应道:“请进。”
孟柯没戴眼镜,有些看不清进门的两人,随着他们走近才隐约看到是个穿衬衫西裤的男人和一个纤秀的青年人。
他们走得越近,堪堪停在孟柯对面的时候,孟柯抬头终于看清了两人的面容,目光触及清秀青年人的脸,心脏不可自抑地一阵猛跳。
不用等到他们自我介绍,孟柯已然把两人的身份和他们此来的目的猜到了。
这个青年和年轻时的成屿太像了,一定程度上来说他和孟柯也有面貌上的相似。
“请问你是孟柯,孟先生吗?”
青年停在直面孟柯只有几步远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是卢缙尧,请你原谅我们唐突的打扰,我们这次来是为我父亲……”
孟柯盯着手里那杯水,水平面左右颤动着晃。
他刚刚还能稳稳地端着这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