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声越清晰,胸腔随着越紧锣密鼓的心跳而骤然收缩,好像要把氧气从那里头一点一点擢取出去。他太熟悉也太害怕这种失控的前兆,他太清楚情况会越糟糕,最后他会把所有体面和伪装卸在这两人面前。
孟柯几乎是慌乱地打断了卢缙尧:“出去。”
“对不起,我知道这让你很为难,可是请你不要这么决绝地拒绝我们。”
卢缙尧面对孟柯坚定的拒绝,夺眶而出的眼泪和绝望并没有任何伪装的成分,他上前一步下意识地想攀住孟柯的手臂恳求他。
“我们已经选择转为保守治疗,后天我父亲就会出院去国外疗养,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回来了,他就这一个心愿……”
卢缙尧在孟柯向后侧身的瞬间识趣地顿住了脚步,“我恳请你再考虑一下,你的任何条件我们都会答应。况且,你也是我父亲的孩子……”
“你出去!我跟你和他,没有关系!”
胸口沉闷胀痛,像是被一拳一拳地朝他胸膛擂,四肢的力气都被这股疼痛夺走,需要张开嘴巴才能勉强维持呼吸的节奏。突然间僵直的手指握不住杯子,玻璃杯破碎一地炸裂出脆响,孟柯木然地盯着满地的玻璃碎片,恍惚间觉得那每一片碎玻璃都扎在他身上,扎出密密的伤口,他身体里的氧气和水分从这些伤口中快地流失。
“你不要激动!我真的理解你的为难,我也可以为我父亲当年做错的事情向你道歉……”
道歉。
孟柯闭了闭眼睛,突然迟缓的思维让他有些无法深入地思考这两个字。
卢缙尧是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替成屿向他道歉。
卢缙尧又是凭什么替他和孟修原谅了成屿。
孟柯呼吸中已经带喘,后背被暴起的冷汗打得透湿,撑着床沿扶着肚子想起身离开,毫无征兆作的沉疴让他连逃离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狼狈地被最不屑的人围观他的不堪。
卢缙尧面对孟柯强硬的态度已然毫无办法,一心想要求得孟柯松口的两人自然也没有意识到他生理和心理上正经历的一场海啸。
“我们的爸爸很早就知道父亲过去的经历,他说只要你愿意见我父亲一面,你今后在生活或是工作上有任何需要,我们都会无条件地答应你。”
衬衫男人向孟柯递过来一张名片,凑近了才现孟柯急促的呼吸,因缺氧而潮红的面色,以及越剧烈地颤抖的身体。
“你……你怎么了?”
“别碰我!”
一只手扶在孟柯肩上,孟柯凝起全身的力气挥开,自己也差点被带着向前栽到地上,被卢缙尧和衬衫男人扶住了上身。
孟柯看向衬衫男人的目光没法聚焦,他恍惚觉得这只手不是按在他肩上,而是擢住了他最为脆弱的脖颈,将他按进身后波浪滔天的海水里。
反手捉住他的腕子,失控的力道几乎将男人的骨骼摁出脆响。
“哥!孟先生你松手!”
“松开!你疯了!”
两人这才意识到孟柯的反应或许是某种疾病的生理性外化,碍于这一点和他身前随着带喘的呼吸起伏的肚子,衬衫男掰他手指的力气收了收。
“孟先生,你松手,我们没有要伤害你,我们是想和你商量。”
卢缙尧几乎是半跪着一点一点把孟柯的手指掰开,衬衫男立刻撤出自己的手腕,那里被攥出一圈短时间内无法消下去的红痕。
“出去!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