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疾地在爆接下来该如何按死陶巅的念头,还没理清个头绪,陶巅便却又笑着地开了口:“您就别费劲了,我大齐的真龙天子都赦免我一辈子不被杀了,您这外面来的臣子,嘿嘿嘿,就是说破了天,也是没有个比用的。
但是呢,我这人还特别的善,既然您说我在缙国伤了人,您这么大的岁数,又看起来德高望重的,我就信您这么一次。
伤人了我就认赔。您记性好,快跟我说说这一次的祸事我该赔多少钱。咱们不怕惹祸,更不怕赔钱,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那都不叫事儿是不是?
只要您开个价儿,我陶某人,不,我程某人就愿赌服输!看看咱这做派,您就说……哎您别哆嗦得这么厉害啊,太高兴了也不好,这么大岁数了,容易厥过去。
陛下,您说风儿说的对吗?”
“哈哈哈哈。”
祁澈笑得十分欣慰地手捻须髯道,“嗯,风儿这般坦诚的认错,当然是做得很对了。”
“嘿嘿,谢陛下夸奖,我就知道我做的对。”
陶巅真的就在那里被夸得美滋滋的。
这君臣二人其乐融融的,可是玉阶下的温谌就不那么开心了。要不是多年的定性和心机稳住了他,这老头今天最少也得是当庭吐血三升,来个急性多点位脑溢血什么的。
陶巅看温谌处于一种一碰就炸的状态,也就不期望着他能开什么口了,于是他便自己掐着手指头算了起来:“呃,1oo多只手,我算算啊,温太傅,在缙国养活一个人下半身,不,是下半生得多少钱,一人2o两够不够?又或者是我再给王府买些新人换旧人?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一个奴仆再好也就值1o两银子。那1oo多个应该是1ooo两银子。我赔双倍的,2ooo两。王妃那里另算,就算,算1万两。”
陶巅站在那里认真地掐着手指问温谌道。
温谌突然害怕陶巅继续说,再把给锦王爷换个新王妃的话给说出来。本以为今日之事很快就能了结,可谁知陶巅竟然能疯到这种地步。
纵使是他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乃是一介诡辩之才,可是遇到这么个听不懂人话,想不明白人事的疯子,他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和疯子讲道理,比教会一头牛赏琴都难。
也许接受赔款是这事情解决的唯一方式?不对!陶巅伤的是皇室的脸面,必须得多下口,咬下来他更多的肉来!
不过,还没等他再次开口,陶巅却转头噗通一下地跪在了祁澈的面前,十分郑重地道:“陛下!臣一人做事一人当!臣知道臣又犯错了,那臣就掏空自己的家底来补偿!今日臣来时就已然准备好了一样东西作为赔偿,不知道陛下可否让臣去取来交于这温太傅?”
祁澈点点头:“可。”
温谌刚要说话,就觉得面前咻地一下吹过去了一阵疾风,这道疾风去势太猛。以至于不但是温谌的胡子,但凡被风刮到的老头,胡子全都飘了起来。
温谌眼睛一眯,刚想看看生了甚么事情,那股疾风却唰地一下又刮了回来。这回不但吹起来了他的胡子,而且还差点儿把他的眼睛给刮迷了。
好不容易看清楚了周围,他就正好看见祁澈身边的大太监吴澄海接过陶巅手里的一只小箱子,然后在祁澈的准许下打开了那只箱子。
这精美的全螺钿箱子一开,没一会儿满大殿就泛起来了一股莫名的香气来。
这香气。是熟透的杏子被掰开的那个味道,中间夹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花香,还有些干草在太阳底下晒透了的复杂药香,而尾调残留的则是一股干干净净的粉质香气,像老檀木,但却没那么冲,悠悠袅袅,很是温柔得地挂在空气之中。
最重要的是此香飘到哪里,哪里的温度就十分明显地降下去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