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终于完事,卡斯特早已哭得没声了。
阿诺赫扯了两件衣服,沉默地给他套上,看他实在没有力气了,叹息一声把他圈在怀里,一点点地喂营养液。
阿诺赫也并非铁石心肠,只是下定狠心要上药,就得痛下杀手,不能磨磨蹭蹭的,伤口迟一天愈合,他们的危机就更多一分。
在这里他们奇货可居且举目无助。
他一边给雌虫抹去眼角的泪水,一边温柔哄道:“别哭了,这不已经好了吗,长痛不如短痛。”
卡斯特没说话,凑到雄虫敞开的衣襟处,泄愤似的重重咬了一口。
可惜过分的疼痛消耗了他的力气,再用力的一口,也不过是给雄虫坚硬的胸膛上留下个浅浅的牙印子,以及一片湿泽。
然后他自己又红着脸将那一片湿泽给舔干净了。
他自己平时倒也不至于如此软弱,但是面对这只雄虫,莫名就卸下了那一份坚硬的伪装。
他记得他说过,在他面前不必伪装。
之后他又跌回阿诺赫怀里,不知真假地说了声:“讨厌你!”
阿诺赫凝视了卡斯特好一阵,忽然掏出鳞剑,这可自由伸缩的剑可长可短,他缩成短刃,伸出左臂,忽然狠狠在其上剜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短刃放在唇边咬着,拿上药,面无表情地往伤口上撒。
卡斯特震惊地看着他,小雄虫额角渗出密密冷汗,青筋暴露,然而他一声不吭,神情平淡道:“我知道伤口没你的深,但我绝不是报复你。”
卡斯特的心跳一下乱了心神,看着雄虫线条优美的手臂上那道瘆人伤口,心都在滴血。
这一刻的情绪太陌生,他都不知道怎么说话,只喃喃道:“你、怎么这么傻?”
阿诺赫安静地拭去手臂上鲜血,低声道:“其实你不必如此试探我,我有雌君,他不允许我与其他雌虫……”
他挑了挑眉,继续往下补充道:“走得太近。”
虽然有可能眼前的雌虫就是自己的雌君,但先过这一关再说,他可不想日日受那可怖的信息素骚扰,而且他现在还年轻,不想稀里糊涂当爸爸。
卡斯特好像被雷劈得裂开了,呆滞地看着眼前的雄虫。
他有想过他可能存在的很多种身份,最坏的可能就是卧底。
而现在有了一个更坏的可能——他是别虫的雄主!
而且听他的语气,他很听他雌君的话!
如果这是一只竞争对手派过来羞辱他的雄虫,那他现在就可以一头扎死在这里。
卡斯特心脏直往谷底下坠,鼻尖眼眶酸得要命,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的他,这一刻竟茫茫然不知怎么办才好。
好像一个刚学做饭的小家伙,将厨房油盐酱醋都打翻了,茫然无措,不知道该面对接下来的问责。
没有人会找他问责,但他也无法接受接下来的局面。
第15章独处
阿诺赫平静的看着他:“我对你从来没有恶意,更没有非分之想。”
对上雄虫那双漆黑澄澈的目光,分明是他想要的承诺,为何如尖刀一样剜过他的心?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他说不出口,喉头好像被铁块堵住了,又酸又涩。
他发现他挺贪恋这一份温暖的。
可能陷入了泥泞,心境会过分脆弱,一不小心就对将自己拉出泥泞的那只手,产生了不可意议的依赖吧。
不过他毕竟是高高在上的虫帝,很快重拾回自己的身份,一把推开了雄虫,矜贵地整理着衣衫,冷冷道:“阁下的雌君竟然放心让阁下这么好看一只虫独自出来。”
阿诺赫被推开也不恼,兀自整理着被雌虫折腾乱的衣裳,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意味不明道:“对啊,他竟然舍得。”
两虫动作相当默契,一起整理衣服,又一起停下,只是阿诺赫看向卡斯特,后者却偏过了头。
卡斯特心里很不是滋味,指尖收紧,锋利的指尖在掌心插出道道痕迹,
手被雄虫拉住,手指一一被掰开。
“别伤害自己。”
阿诺赫拿出药,给这对于雌虫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伤敷上药,叹息道:“你身上已经很多伤口了,我不想看到再添新伤。”
卡斯特浑身都在发抖,但依然没能将那只手甩开,等那只手抽离的时候,他指尖不自觉的想追上去。
什么是最残忍的?这才是最残忍的!
他现在实在太过脆弱,好不容易得到一份温暖。
他收回手,恍恍惚惚地想等他好了,定然不会再这么卑微的祈求。
他虚弱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眼含着泪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