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这两人,裴乐眸色微动,语气寻常道:“崔关,你好好考虑一日,这间屋子留给你们兄弟休息。”
因为预备离开,他和程立的东西都收拾得整齐,此刻拿了包便能走。
两人另开了一间上房,跟原来的房间隔了两间屋子。
铺好床单,程立正要唤夫郎来试试床铺,门却突然被敲响。
裴乐打开门,第一时间没有看见人,然后才发现是阿旺。
裴乐放他进屋,关了门,等着小孩主动开口说话。
“你真的是大官吗?”
阿旺看向程立。
程立道:“我不算大官,但官职比县令高。”
县令在阿旺看来已是天大的官,比县令高更是大官。
阿旺心里有了一丝希冀:“你们给我们住好房子,我相信你们,哥哥他不是坏人,他的钱都用来给我们这些小乞丐治病了,而且他偷的都是奸商的钱,没有偷过穷人的,你们能不能放了他。”
他一串话说得很快,因为官话不标准的缘故,有些字词裴乐听不清,但能够猜到意思。
裴乐问:“你哥哥收养了多少小孩?”
阿旺说总共有三个人,除了他,另外两个都病得很厉害,崔关一直以偷盗为生,就是为了给两个小孩治病。
至于为何那两个小孩也不能去慈济院,只因为他们是遭受了家里虐待,偷跑出来的。
“小花被她爹娘扔过,后来官府把她送回去,她被打得受不了才跑出来,小草是爹娘死了,被亲戚虐待跑出来的。”
阿旺说,“他们都是乖孩子跟我不一样,你们要是当官的,把他们送去慈济院也行。”
慈济院在阿旺看来并不是很好的去处,但至少不会饿死冻死,也有郎中给治病。
阿旺说得诚恳,程立便向他保证,若情况属实,会让小花小草进慈济院,但偷就是偷,崔关自己不悔改,不愿意还钱,谁都救不了他。
阿旺红着眼睛跑出门了。
“若情况属实,我有意救他。”
重新关上门,裴乐直言道。
他们要去核桃府,崔关是本地人,又有手艺在身,只要愿意听令,定能帮到他们。
再者,都是哥儿,他有意相助。
*
房间内,看见阿旺红着眼睛回来,崔关摸了摸他的脑袋:“当官的都一个样,别看这两个人长得好看,心一样是黑的。”
“他们说你要是愿意还钱,就能劝说县官不让你坐牢。”
阿旺眼泪汪汪道,“崔哥哥,我觉得他们是好人。”
“好人当不了大官。”
崔关道,“他们这些话就是哄你的,我就算愿意还钱,哪里来的钱还?”
若是他找正经的活儿干,能够挣到那么多钱,他又何必冒险去行窃?
“我去给你偷钱。”
阿旺说,“我是小孩子,他们不会抓我去坐牢的。”
“若你因我而偷钱,他们更不会放过我了。”
崔关叹了口气,“人各有命,就像你注定无父无母,就像我注定逃不过国法制裁。”
此话一出,阿旺哭得更厉害了,崔关并没有安慰对方,只坐到桌旁,拿了筷子吃饭。
他们这种人,每日能有口饭吃不饿死就不错了,像那种温情安慰,不是他们该有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