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关注意到,掌心微收。
“核桃府距离此处不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家遭了难,父母双亡,自己两年前讨饭讨到此处,认识了阿旺,就在这里留下了。”
崔关说,“阿旺现在的房子是我租的,他平日里给我打下手,我给他一口饭吃。”
裴乐蹙眉:“你们平日里以偷盗为生?”
崔关坦然点头:“我是个哥儿,且没有身份户籍,找活儿只能找到最下贱的,那点钱不够我们花。”
“为何不将阿旺送去慈济院。”
程立问。
阿旺自己回答:“我就是从里面被赶出来的,因为我打了一名官老爷。”
“为何打他?”
阿旺:“我不小心把水泼到他身上,他要打我,我当然就要打他。”
“如此说来不怪你,是那官差将你逼成如今这般。”
裴乐道。
阿旺眼眶又有点热。
崔关毕竟是个成人,烦躁道:“现在我和阿旺的来历你们都知道了,究竟想要我们做什么,直说吧。”
“你爹娘是做什么的,武功又是谁教的?他们明明说看见一名汉子,你难道会易容?”
裴乐继续问。
崔关道:“我爹娘都是耍把式卖艺的,我自幼跟他们学着卖艺,不会武功,易容我不会,但我的哥儿痣淡,很容易遮住。”
他伸出左手,手背上的确是很淡的一颗痣,也不饱满。
原来如此。
他自小学着耍把式,有几手绝活,又有小孩子做掩护,才能屡屡得手而不被发现。
裴乐让他们先洗澡换衣裳,明日一同去县衙。
“去了县衙要怎么说?”
见裴乐要走了,崔关追上去问。
裴乐道:“如实说,你们偷了人家客栈老板多少钱,最好今日准备好,明日还回去,还有其他人的。”
“你我有缘,若你愿意将财物全部还清,我可保你免除牢狱之灾。”
“没有。”
崔关动了动嘴,面色冷硬,“一文都没有,我全都花完了。”
“不说别的,你昨日才偷了我们二十两,一日就花完了?”
“花钱如流水,想花的时候别说二十两,就是二千两我也能一日花完。”
崔关嗤笑了一声,“要么我怎么会成个贼。”
他话语间全无悔意,行的又是偷盗之事,教坏小孩,桩桩件件都像个恶人。
但裴乐却有种感觉,觉得这人并非生来就恶。
毕竟,哪有恶人说自己是恶人的。
就像此处县官,他只会说自己是个好官。
“依照我朝律法,你屡屡犯案,金额不低,至少面临三年牢狱之灾,届时你无法周济外面,阿旺怎么办。”
程立眸色微沉。
崔关冷漠道:“我又不是他亲哥哥,被你们抓住都自顾不暇了,我能怎么办,你们又不可能放过我。”
阿旺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