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话音落下,呐喊声蓦地从两边传来,火光四起,启境兵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
局势瞬间逆转,裴乐率先冲了回去,与援军汇合,围捕北蛮兵。
由于援兵多,又有准备,这场仗持续了约摸两刻钟便结束了。
裴乐前去拜见主将。
来接应他们的主将原定的是卢建章,如今却是以王造成为首,卢建章和程立跟在左右。
裴乐下意识先将视线投在自己夫君身上,随后才向上司行礼。
天空仍在飘雪,火光在雪色中显得格外橙黄,将人的神情照得分明。
程立亦看着自己夫郎,面容微沉。
“这天寒地冻的,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
王造成骑上马,手一扬下令。
卢建章看了裴乐一眼,也上了自己的马。裴乐与程立对视几息,两人骑马同行。
回去的路上不算轻松,虽然打了胜仗,可难保北蛮兵不会反应过来追击,因此一路上都在疾行。
“乐哥儿。”
程立忽然从怀里掏出兔毛领巾,在马上递给裴乐。
裴乐注意到程立自己有帽子和领巾,这才接了过来,眼睛弯了弯。
夜间寒冷,多一方领巾能暖和不少,就连心里都涌起了热意。
回到军营,裴乐述职完毕,这才知道张勋的事。
张勋由于记恨他,谎报军令,此事恰好被程立看见,程立随后去找王造成验证情况。
卢建章也没有全然相信张勋,同样找王造成验证情况。
因此,程立最终才会跟着一起来。
裴乐被叫进了主帅值房。
值房外,张勋在地上跪着。
“我这孙子被我宠坏了。”
值房内,张威半白的眉毛不自觉蹙起,语气深沉,“他幼时体弱,全家都宠着他哄着他,后来身体健朗了,学业和武术都不行,他爹娘仍舍不得他吃苦,才把他养成这样。”
“今日他做的实在过分,好在卢将军和程大人机敏,补救及时,没有造成多余的伤亡。”
张威顿了顿,“即便如此,他也应该受罚,所以我让他在外面跪了一个多时辰。”
张威让人将张勋喊进来,勒令他向裴乐道歉。
张威没撒谎,从王造成带兵出发那一刻起,张勋就在地上跪着,雪覆在他头上、身上,寒气从膝盖、小腿蔓延至全身,让他牙齿打颤,走进来的几步路几乎耗尽他的力气。
尽管如此,他还是跌跌撞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丢尽了脸面。
他心里恨死了裴乐夫夫和卢建章,同时也怨恨起自己祖父。
若是祖父愿意听从他的意见,他何至于谎报军令,他又不是真的分不清轻重。
心里恨意滔天,面上他却不得不低头认错:“裴乐,对不起,我今日差点害了你。”
裴乐垂眼,走到张勋面前,突然抬腿,一脚踹在了张勋肩膀上。
这一脚没留力气,张勋被踹得往后仰倒翻了一圈,咳出数口血。
张威脸色微变,下意识站了起来,手紧紧握着椅侧扶手,却没有阻拦。
今天是他们张家理亏,他要么将这件事完全压下,要么就得有认错的诚意。
“你尽管打,今日就是打死这逆子,也是他罪有应得。”
张威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