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公堂?”
冯父骇然。
裴乐身后的杨哥儿道:“你们儿子儿媳已经认罪,你们隐瞒实情不报,视为从犯,自然要上公堂定罪。”
“我们这么老了也要坐牢?”
冯母也骇然。
杨哥儿翻了个白眼,用他们恰好听得见的声音嘀咕:“谁知道呢,说不定府尹大人觉得你们太老了干不动活,直接砍头也是有可能的。”
冯父冯母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年轻时就是最为穷苦普通的百姓,一辈子只有前几日上过公堂,对衙门、律法根本不熟悉,听了这话,两个人都吓得站不稳。
裴乐示意杨哥儿将小孩带走,对两名老人道:“此次是人命官司,你们身为冯小草的亲爷爷奶奶,明知他吃不得绿豆,还要纵容儿子儿媳谋害他,罪责难逃,但你们是从犯,不会砍头的。”
“跟他们说这么多干什么,裴诰命,这些愚民听不懂的。”
裴乐身后的一名官兵说完,拿出镣就要往老人手上套。
老人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抵到了脏污的墙上。
“我们没纵容,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冯父忽然大喊。
裴乐使了个眼色,官兵会意,动作不停,耻笑声:“这些话留到公堂上说吧。”
“官爷,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是……”
……
公堂之上,冯父冯母招供了实情。
起初冯汉夫妻俩谋害冯小草一事,老人的确不知,毕竟冯小草也是他们的亲孙子,他们平常对冯小草很好。
后来木已成舟,冯汉夫妻告诉他们,若是说出实情,儿子孙子都没了,若是帮忙隐瞒,还能保住儿子且得一大笔钱。
两相权衡之下,老人只得选择帮忙隐瞒。
这头招供画押完毕,冯氏夫妻才被带上公堂,重新审问。
直到板子落在冯氏夫妻身上,冯父冯母才明白过来,原来裴乐联合了官兵在诓他们,冯氏夫妻根本就没有招供。
但这个时候看穿已经晚了,有了老人的证词,苟郎中也招了供,冯氏夫妻只能认罪。
“大人,我们是被迫的,是有人逼我们!”
即将被定罪时,冯氏忽然大叫。
裴乐掌心微收,聚起精神。
他设计为的就是这一刻,他要知道背后算计铺子的人究竟是谁。
府尹惊堂木一拍:“是何人指使?”
冯氏夫妻说不出来,他们只知道是个长相普通的汉子,找到他们,给了他们五十两银子,又许诺讹来的银两都给他们,他们才答应。
“五十两银子现在何处?”
冯氏夫妻仍答不出来。
就像程立预料的那般,银子一直被他们藏在家里,但却“不翼而飞”
,他们之前不敢声张。
事件陷入僵局,冯氏夫妻被押回大牢,两名老人虽有包庇罪,可招供也算立功,再者幼子无人看护,因此罚了些十两银,让他们回家了。
十两银府尹做主赔给了杜氏,对于杜氏而言,十两银是很大一笔钱,可远比不上她生养孩子吃的苦。
从公堂出来,她仍在流泪。
但这次不光是伤心泪,还有为儿子报了仇,高兴的泪。
甭管幕后是谁指使,是否真的有人指使,在杜氏看来,害死她儿子的就是冯氏夫妻,只要冯氏夫妻受刑,她的仇便已经报了。
官司对杜氏而言已经了结,因此,杨家人回到枣树路后,便收拾包袱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