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是哄小孩的语气,于她看来,张勋才十八岁,尚未成亲,就是个小孩。
张勋知道这一点,即使一动嘴角就疼,还是和老妇人多说了几句话,哄得老妇人不再担心,尽了做孙子的义务。
“奶奶,我今日在宴席上听人说什么请愿书,好像是有个叫裴乐的人起草了请愿书,据说全京城的官宦家眷都按了手印?”
张老夫人已经六七十岁了,身体不大好,好几年不怎么外出,但这回事她是知道的。家中其他女眷哥儿外出,有什么新闻自会同她讲。
她和张勋细讲了一遍:“……裴乐真是个奇哥儿,若他尚未成亲,我真想撮合你们。”
张勋道:“奶奶,他若尚未成亲,也不会有机会到京城来,更没有机会和那些官宦家眷坐到一起。”
“这倒也是。”
老妇人叹了口气,“哥儿出头不容易。”
张勋道:“奶奶喜欢他?奶奶若是喜欢,他又有能力,不妨帮他一把。”
张勋是张威的亲孙子,张威乃是当今皇帝的亲外公,宫变那日贡献卓越,加之多年来未曾断过联系,张家可谓是如今朝堂第一大势力。
“他有那般好的武艺,又会鼓动人心,不妨让他去军营历练历练,军营素来就有娘子军哥儿军,虽想要进去不容易,可若是爷爷愿意帮忙,只是一句话的事。”
张勋声音温柔细致。
并非全然伪装,更多的原因是他嘴角疼痛。
老妇人想了想:“我跟你爷爷商量商量。”
裴乐的名声早在宫变那一日就传了出来,她在那日就知道,张威更是清楚,但是张威并未做什么,想来其中有隐情。
张勋想不到这些,他只希望裴乐赶紧去军营,最好下一步便上战场,让那哥儿好好吃吃苦头,甚至是死在战场上。
*
转眼间铺子开业一两个月了,肉眼可见的客人少了起来。
但一天中最热闹的时间仍是满座,休哥儿在铺子里待得也不错,不再像前段时间那般沉默。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稳定运转,气候由热转温,裴乐收到了家里的来信,也寄出去了几封信。
这样的节点,事故突然发生。
有一名五岁小孩吃了铺子里的糕点后,身上泛起疹子,脸被憋得通红,等郎中到时,小孩竟已死了。
就死在热闹时候,满座客人的眼前。
尽管铺子请郎中速度很快,尽管其他客人也吃过一样的东西并没有出事,尽管裴向浩和裴向星立即就亲口吃了那桌剩下的东西以证实清白,可一个小孩就死在眼前,铺子的生意不可能不受影响。
更何况那死了孩子的夫妻正在铺子门口哭闹。
“要不报官吧。”
铺子内,裴向星说。
裴乐道:“报官固然能将人请走,可会留下不好的名声,显得咱们铺子理亏。”
“那怎么办,就一直让他们这般闹吗。”
魏芳很是忧愁。
要知道,即使没有客人来,租金也一样付,铺子开着,伙计的钱也要一样给。
最为关键的是,影响铺子名声,很可能影响他们换地方开铺子。
“会有解决的办法,你们不用担心。”
裴乐道,“铺子里若不需要那么多人手便让伙计们回家休息,工钱我都照付。”
说罢,他从后门离开了铺子。
他让张鸣和休哥儿走了一趟,去了闹事夫妻的住处。
这对夫妻恰好离休哥儿原本的住处不远,也是住在大杂院中,但比休哥儿家条件好得多,租了两间大屋子,算上死者,一共一对老人,一对夫妻,两个小孩共六个人住。
他们到时,老人小孩都在,但他们并不与其交谈,只在院内转了一圈,假装找人,同时暗暗观察老人与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