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伯远领着两个小孩出去,卧房中便只剩下了程立和裴乐。
不等程立开口,裴乐就拽住未婚夫的手腕,软声呼道:“我好疼啊。”
哥儿神色可怜,程立静默几息,咽下冷词,坐到床边:“伤处疼?”
裴乐点头,继续可怜道:“浑身都疼,方才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才强忍着,这会儿实在是忍不住了。”
“可以让我担心?”
“你不一样嘛,我不想瞒着你。”
裴乐观察着对方神色,让对方坐得更近些,将今日发生之事细细说了一遍。
他又说了自己的推测:“年哥儿的事,多半是知府手笔,他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利用。”
裴乐忿忿说完,忽然看向程立:“你以后若当了官,可会为权势而异变?”
汉子得子容易,尤其有权有势的汉子,只要自己那方面没病,抛却道义,想要多少孩子便能有多少,故此通常不像女人哥儿那般珍惜孩子。
裴乐相信现在的程立不会那般对待亲子,可人心易变,以后的事他心里没有底。
“我想我不会,但我无法保证。”
程立同样才十六岁,看不见未来几十年的事。
裴乐道:“若你变了,我就将你赶出家门,也不叫孩子认你。”
“好。”
程立闻言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有莫名的几分高兴,“为了不被夫郎赶出家门,我一定恪守本心。”
“我也会恪守本心。”
裴乐相信自己能够做到。
*
天气晴朗,阳光从窗棂照入,落在纸面上,将每个字都显示得清晰。
裴乐看完最后一页,抬起头,视线移到了不远处正在作画的未婚夫脸上。
十几岁的少年身量高挑,容貌俊美,站在窗前就好似一幅画。
裴乐盯着看了一会儿,直到程立偏头看他,他才弯了下唇:“你画的是我吗。”
画纸平铺在桌上,纸面上俨然是一名坐在床上看书的少年,只是面部还未勾勒。
“是我夫郎。”
程立回道。
裴乐脸热了一下,唇角却扬得更高了。
他喝了半杯茶,继续看程立作画。
看着看着,却笑不出来了。
“你画的不像我。”
身体还像样,可五官一添上去,就变得木然了。
裴乐觉得不好看。
程立道:“是你,是我画得不好。”
作画废纸废墨,需要长久练习,程立作画不多,确实没有高超的技艺。
裴乐也想到这一层:“那你有空了就多多练习,等画得好了再给我画。”
“好。”
“程立。”
“嗯。”
“我想如厕。”
裴乐难得尴尬,“我腿好疼,走不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