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裴乐忙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奇怪,因为你以前和我说过,知府大人事务繁忙,鲜少亲自教导你。”
广思年道:“我爹是很少教我,可这次事态严重,他才叮嘱了我几句。”
“我毕竟是他的儿子。”
裴乐道:“是我糊涂了,我今日来…是有铺子上的事想请教你。”
“我就知道你没事不会找我。”
广思年喝了几口茶,压下心中负面情绪,“说吧,具体什么事。”
裴乐随便问了两件关于开新铺子的问题,待广思年解答后,他便道谢离开。
“义子”
一事他没有提,广思年俨然崇敬父亲,他想,他从广思年这里是得不到解决办法的。
小院的门关上,广思年忽将茶杯重重砸在桌上,才倒满的茶水震出到他手上,祥哥儿连忙捉住他的右手,确认没有烫伤后,才用帕子仔细擦净水迹。
广思年道:“我是不是注定没有朋友。”
“少爷多虑了,乐哥儿今日似是心中有事搅扰,才一时失言。”
祥哥儿明白他在想什么。
广思年:“他心里有事却不告诉我,随便搪塞我,显然没有将我当做朋友,若我没有做官的爹,他恐怕话都不愿意同我说一句。”
“依我看来,事实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少爷你有做大官的爹,乐哥儿和你说话时才会多思多虑。”
“你也是吗。”
广思年突然看向祥哥儿,“你的每一句话,也是思虑过后才和我说的吗。”
祥哥儿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是卖身奴,进府便是为了伺候少爷,不敢有自己的想法。”
这话比承认是为了讨好更让人恼火,广思年抽出手,有满心的委屈愤懑,却无从发泄,只能甩袖离去。
*
转眼已是第三天。
卯时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绵绵不绝,房屋、行人仿佛都被笼罩在了雾中。
裴乐坐在车厢里,听着头顶传来的落雨声,不禁觉得车内沉闷。
就像这两日他的心境。
这几日他们家一切如常,没有任何意外,铺子的生意也很好,但因为事情悬而未决,头顶仿佛悬着把刀似的,让人时时难安。
好在今日就能有结果了。
裴乐才这样想完,雨势就突然转急,噼里啪啦砸在车顶上,行人都加快了步伐,驴车的速度则慢了下来。
裴乐看见一对开店的老夫妻,两人一人拿着一头的杆子,将油布撑起来,杆子往地里插。
本是很平凡的景象,老妇那头的巷子里却突然冲出一个男人,将老妇撞倒在地,看都没看一眼,继续急跑。
老头惊呼一声,忙扔了杆子查看妻子情况。
那巷子里又冲出数名官兵,天色只蒙蒙亮,急奔中许是看不清路,将那老头也撞倒在地。
见状,裴乐嗓子眼一紧,正欲下车,就看见那老夫妻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门前是泥地,雨又将泥土润湿了,因此两人看上去并没有摔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