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弘学同样没有带伞,抱着书走到裴乐面前,温声道:“乐哥儿,可是在等程立?”
“嗯。”
裴乐点头。
广弘学看了看路面:“下雨泥泞,走回去不方便,我送你们吧。”
话音刚落,广府的小厮便举着伞跑过来,给广弘学遮着雨。
程立和单行也走到跟前。
程立一只手接过裴乐手中的伞,挡住风口:“多谢广兄好意,但雨天暗得快,广兄还是早些回家吧,我们自会租一辆车。”
广弘学微愣,旋即笑道:“租车固然方便,只是我看乐哥儿专程带伞来接你,鞋子又沾了泥,看样子是走过来的,才以为你们又要走回去。”
裴乐不由得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棉鞋,确实沾了泥,但不多,他方才还找了块石板刮掉鞋底的泥,这会儿看着还算干净。
裴乐道:“我走过来时才下雨,路面没有那么湿,再者离得近,才想省钱不租车。”
“原是如此。”
广弘学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广弘学和举伞小厮离开。
单行打算住在宿舍,这会儿是出来觅食的,也离开了。
程立将伞往裴乐方向移了一些,二人一道往候车亭走。
府城繁华,有许多马车驴车可租,按照距离算钱,通常等候在候车亭。
雨天候车亭的车辆格外多,两人为省钱,租了一辆驴车。
坐进车厢,裴乐才说:“早知道我该先回家套车再来接你,我嫌麻烦就没有回去。”
他是从包子铺过来的,走回家也要湿一回鞋,所以就直接过来了。
“坐车回去也是一样的。”
程立想到广弘学方才那些话,眸色微敛。
一般汉子哪会盯着哥儿的鞋看,广弘学不仅看了,还说了出来。
定是别有用心。
程立看了看挨着自己坐的哥儿,对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正看着外面的雨幕,眸色一如既往。
“乐哥儿。”
程立道,“今日夫子说官府有两个整理文书的公职,每日散学后做一个时辰,旬假如府学,月俸一两,给了我和沈以廉。”
开学小考,只有他和沈以廉、广弘学三人拿到了甲等。
广弘学说自己要避嫌,职位便落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可以不去吗。”
裴乐问。
程立道:“你不想我去?”
每日一个时辰,一个月共有一两银子,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讲是很好的活计,可对于廪生而言,只能算少。
但若是有担任公职的经验,待到中举后,地方需要补官,便会优先考虑。
若是能中进士,有公职经验也更容易谋得好官职。
“不想。”
裴乐看向身边人,低声道,“我总觉得广家在预谋什么,你去了可能会有危险。”
这一点,程立考虑过了:“躲着不是办法,再者,若广家真要对我们做什么,以我们的能力是躲不过去的。”
以知府的权势,莫说是为难他们,就算是将他们灭门了,也能处理得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