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他本该参加乡试,却在骑马时遭遇意外,马被绊倒,他左臂折了,只能在家养伤。
夫子介绍广弘学,讲到此事,叮嘱课室内众人:“乡试乃人生大事,务必小心谨慎,不止乡试前夕,平日里也要注意举动,莫要因一时失误而悔恨终身。”
众人皆应声表示记下了,随后夫子发下试题,一上午便在答题中度过。
晌午程立正要和单行、沈以廉一起前往食堂,广弘学忽然走过来,询问是否能一同用饭。
三人自然不可能拒绝。
“那他说了什么?”
傍晚回到家后,程立说起学内的事,裴乐追问道。
程立道:“没说什么,只问了一些学内的事。”
“那还好。”
裴乐松了口气,“他只要不找麻烦就好。”
冬日白昼短,两人点着油灯在说话。
昏黄的油灯下,哥儿本就光洁的皮肤显得更加细腻,眼瞳清透明亮,两颊微红,是被冷空气冻的。
程立盯着未婚夫郎看了几息,忽然道:“若是他找我的麻烦呢?”
“那就很糟了,他爹是知府,我们家只是平民,想要对付他很难。”
裴乐回答完,看见面前的书生笑了,是很舒心的笑容。
他蹙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
程立收起笑意。
裴乐追问:“到底笑什么,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我只是觉得高兴。”
程立道,“知府家权势那般大,我若真的被他们找麻烦,一般人只会想远离我以免被波及,你却想要对付他们,毫不犹豫站在我这边,我觉得自己运气很好,找到了你这般好的夫郎。”
乍然听见这样一番话,裴乐压了一下想要上扬的嘴角,道:“我跟你有婚约,当然要站在你这边。”
“我若出了事,你肯定也会站在我这边。”
想不到裴乐对自己有如此信任,程立心里动容,闪过一丝忏愧。
他方才问出麻烦问题,是因为他对广弘学有敌意。
广弘学今日的确只问了读书上的事,且在学内名声很好,可他心里却隐有不安。
这不安不算毫无根据,广瑞心思叵测,广弘学身为他的儿子,自然不简单。
这样说起来好像和裴乐没什么关系,可他方才就是神使鬼差问了那么一句。
*
入春当天下了雨,春雨细如丝,裴乐想起程立没有带伞,便带着伞去府学接程立。
他去得早,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散学。
书生们陆陆续续从府学出来,大部分都没有带伞,用衣袖护着书或是遮着脑袋,脚步都很快。
裴乐眼神好,很快便在人群中发现了程立。
程立也用衣袖护着书籍,和单行一道往外走。
裴乐挪了下位置,将伞面举高,好让自己更加显眼。
程立果然马上看见了他,远远对他露出一道笑,走得更快了。
裴乐正要回以一笑,视线中又出现了广弘学。
广弘学几乎走到门口了,只不过方才裴乐心里只有程立,没有注意到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