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最为关键的“取经人”
,这十世修行的金蝉子,竟在最后关头,要以心中之惑为由,拒绝这唾手可得的正果,质疑这运行已久的大道!
这已不是简单的惑,这是在动摇西游之局的根本!是在挑战灵山的权威!
“金蝉子,”
如来的声音陡然沉凝了几分,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弥漫开来,“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揭露
大雷音寺内,气氛凝重如铁。
孙悟空听着如来那句意味着什么,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再无半分往日的温顺或惫懒,只剩下赤裸裸的桀骜与嘲讽。
“意味着什么?”
孙悟空用金箍棒重重一顿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如来,事到如今,咱们还绕什么弯子?”
他上前一步,火眼金睛直视莲台,声音洪亮,再无遮掩:
“当初在崆峒山,你让观音用计困住俺老孙,派那六耳猕猴来顶替,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掉我这个不听话的棋子,真当俺老孙不知道吗?”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什么?”
“竟有此事?”
满殿哗然!诸佛菩萨骇然色变,连文殊、普贤这等大菩萨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当年真假美猴王一案,竟有如此内情?
猪八戒惊得张大了嘴:“猴、猴哥……你说啥?那假猴哥是佛祖派的!”
沙僧猛地握紧了降妖宝杖,目光惊疑地在孙悟空和如来之间来回扫视。
敖玉瞳孔微缩,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大师兄当众揭破,还是心神剧震。
唐僧更是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孙悟空,又看向莲台之上那金光万丈的身影。
莲台上,如来佛祖那永恒平静的面容,终于出现了清晰可见的波动。
佛光在他周身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那双能洞彻三界的慧眼,此刻死死锁定了孙悟空,目光深处是震惊、是恼怒,更有一种被彻底掀开底牌的冰冷。
“悟空,”
如来的声音不再平和,带着一种沉重的威压,“你可知,诽谤佛祖,是何等罪业?”
“罪业?哈哈哈!”
孙悟空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悲愤与不屑,“俺老孙被你们算计,差点死的不明不白,如今讨个说法,倒成了诽谤?”
他笑声一收,目光如刀:“若非当年有贵人暗中相助,破了你的困阵,又在那灵山之上施展神通,让那本该扣住俺老孙的金钵盂,反而扣住了那六耳猕猴……俺老孙早就成了一缕冤魂,而你们佛门,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让那个更听话的假货,顶替俺老孙的名字,继续走完这取经路,成就你们西方大兴的美梦!”
他指着自己,语气讥诮:“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活下来的,是俺老孙。但俺也不得不戴着那六耳猕猴的面具,装得更懂事些,才能继续走下去,才能……走到今天,站在这大殿上,问个明白!”
字字句句,如惊雷炸响,彻底撕开了西游路上最隐秘、最黑暗的一角。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所有佛陀菩萨罗汉,都被这骇人听闻的真相震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那场轰轰烈烈的真假美猴王,背后竟是佛祖亲自导演的一出换子大戏!原来这取经护法,竟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且一直活在冒名顶替的阴影之下!
“佛祖……悟空说的……可是真的?”
唐僧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看向如来,眼中充满了被背叛的痛苦与深深的迷茫。自己一心礼拜的佛祖,竟然要谋害自己的徒弟?
如来沉默。这沉默,本身就如同一种默认。
猪八戒也回过神来,他虽然常犯糊涂,此刻却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胖脸上满是后怕和愤怒:“佛祖!你们……你们怎能这样!那可是俺猴哥!是一路保护师父、救过俺们无数次的猴哥啊!你们……你们就为了让他听话,就要害他性命,用个假货代替!”
沙僧闷声开口,声音嘶哑:“大师兄一路尽心尽力,纵有顽劣,何至于死?佛门……便是如此对待护法之人的吗?”
敖玉虽未说话,但周身隐隐有龙威散发,目光冰冷地看向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