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忍一忍。”
琼霄跪坐榻边,手中玉盏里盛着温热的仙露,小心翼翼喂到他唇边,“这是瑶池玉露,对神魂之伤有奇效。”
碧霄站在另一侧,正用浸了灵泉的丝帕为他擦拭额汗。
姐妹俩眼睛红肿,显然不久前才痛哭过,但此刻眼神已沉静下来——那是将悲痛压入心底后凝成的坚冰。
殿门处传来三声轻叩,一长两短。
“是闻仲师侄。”
琼霄低声道,起身去开门。
闻仲、罗宣、吕岳三人闪身入内。
闻仲反手布下三重隔音禁制——雷部秘传的“九霄雷锁”
,罗宣弹指洒出一圈赤红火星环绕殿壁,吕岳则悄然释放一缕无色无味的瘟障,三重防护,确保殿内谈话不泄半分。
“公明师叔!”
闻仲快步走到榻前,看到赵公明苍白脸色与背后狰狞鞭痕,眼眶瞬间红了,“玉帝……竟下如此重手!”
罗宣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周身隐有火星迸溅:“李靖那狗贼!若非他有玲珑宝塔在手,老子现在就去烧了他托塔天王府!”
“罗宣!”
赵公明低喝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收起火气。你若现在去,正中他们下怀——擅闯天王府,触犯天条,他们便可名正言顺将你打杀。”
罗宣浑身一震,深吸数口气,周身火星才渐渐熄灭。
他颓然坐到一旁玉凳上,抱着头:“我就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吕岳一直沉默站在阴影处,此刻缓缓开口,声音阴冷如毒蛇吐信:“今日是舞剑被挑刺,明日可能是奏乐嫌聒噪,后日或许是行礼不端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们在天庭一日,便是他们砧板上的鱼肉。”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殿内温度骤降。
碧霄咬牙道:“吕岳师弟说得对!那李靖今日分明是故意找茬!我们舞剑时,剑气收敛到什么程度,在场金仙以上谁看不出?他偏要说什么‘煞气深重’,分明就是欺我们受制于封神榜,不敢反抗!”
琼霄轻轻按住妹妹的手,目光却看向赵公明:“兄长,今日之事绝非偶然。李靖敢如此放肆,背后定有玉帝默许。”
赵公明沉默片刻,忽然问:“闻仲,你在雷部这些时日,可曾察觉什么?”
闻仲沉吟道:“雷部二十四位正神,我虽名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实则权柄大半被邓、辛、张、陶四位天君分走。他们皆出身阐教,凡事皆听玉虚宫号令。我若下令,他们阳奉阴违;玉帝若下令,他们雷厉风行。”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不止雷部。我暗中观察,火部、瘟部、斗部……凡有截教门人的部门,皆被安插了阐教眼线,或是扶持傀儡分权。我们这些截教正神,看似位高,实则是被供起来的泥塑木雕——有功不赏,有过重罚。”
罗宣冷笑接话:“何止!我火部那些‘同僚’,整日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若炼一颗火丹,次日便有奏本说我‘私炼禁药’;我若闭关三日,又有人说我‘懈怠职守’。这哪是什么天庭正神?分明是囚犯!”
殿内陷入短暂沉默。
月光偏移,照亮赵公明半边脸。
他缓缓坐直身子,背后伤口因此撕裂,鲜血渗出纱布,他却面不改色:“看来,天庭是容不下我们了。”
“师兄的意思是?”
闻仲眼神一凝。
“等我这伤好些,我便自请巡视人间。”
赵公明一字一句道。
“巡视人间?”
碧霄急道,“那可是苦差!常年在外奔波不说,功德稀薄,香火微薄,修行都会受影响!”
“但自由。”
赵公明看向她,眼中闪着光,“碧霄,你想想——在天庭,我们处处受制,时时被监视。去了人间,山川河岳,四海八荒,何处不可去?远离天庭耳目,我们才能喘口气,才能……做些事情。”
吕岳忽然道:“师兄想积蓄力量?”
“不止。”
赵公明压低声音,“截教万仙,岂止上榜这些?当年碧游宫散去的同门,有的隐世不出,有的改头换面散落三界。只要我们离开天庭,便可暗中联络,重聚薪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