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废了……我看他就算治好,这辈子也完了……”
“那个阎非……他真的是人吗?”
“我现在信了,他肯定是‘魔鬼小队’的队长……只有那种地方出来的人,才会这么……”
议论声中,麦克斯和张杨站在一起,两人的脸色都极为难看。麦克斯那永远从容的微笑早已消失,碧蓝的眼眸深处,是深深的忌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张杨更是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节捏得白。他们自诩为天之骄子,背景深厚,实力群,但面对阎非刚才展现出的那种近乎非人的、碾压性的实力和冷酷到极致的手段,他们第一次感到了自心底的寒意。这已经出了“竞争”
的范畴,这是本质上的差距。
肥猫的实力,他们清楚,即使在tnt里,也绝对是排得上号的悍将。但在阎非手下,却如同婴儿般无力。换做他们自己,又能坚持多久?结果,恐怕不会比肥猫好多少。
“他……不能以常理度之。”
麦克斯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道,声音有些干涩。
张杨没有接话,只是死死盯着阎非离开的方向,眼中充满了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现实击碎的挫败感。
而在人群的另一侧,唐寒静静地站在那里,清冷的眸子望着阎非消失的通道,久久没有移开。她的脸色依旧平静,但垂在身侧的手,却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比其他人更了解阎非,知道他经历过什么,知道他那平静表面下,隐藏着何等深沉的黑暗和痛苦。但亲眼目睹他如此冷酷、如此高效地摧毁一个人,从肉体到精神,她的心,依旧被狠狠攥紧了。那不是她熟悉的阎非,或者说,那是阎非另一面,是ea那地狱般的特训留下的、深入骨髓的杀戮本能和战斗理性。强大,却也……让人心疼。
“觉得他很可怕?”
一个温和中带着威严的声音在唐寒身边响起。
唐寒身体微微一震,转头,看到嘉利舰长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正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含笑看着她。
唐寒沉默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只是……有些不适应。”
“不适应他的冷酷?还是不适应他将自己包裹在层层外壳之下?”
嘉利笑了笑,目光也投向通道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深意,“真正的战士,有时候需要把自己变成武器,摒弃无谓的情感,才能在绝境中生存,完成任务。但真正的领袖,又需要懂得在适当的时候,找回属于人的温度,去理解,去凝聚,去带领。”
她顿了顿,看向唐寒:“你很关心他。这很好,但有时候,关心则乱。记住,唐寒,有时候,‘放弃’一些东西,是为了‘得到’更多。无论是对于他,还是对于你自己。”
嘉利说完,拍了拍唐寒的肩膀,转身离开了,留下唐寒独自站在原地,回味着这句话。
“放弃……是为了得到……”
唐寒喃喃重复着,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被更深沉的坚定所取代。她明白嘉利的意思。阎非要走的路,注定孤独而危险。她若想跟上他的脚步,或许真的需要“放弃”
某些过于柔软的东西,才能“得到”
与他并肩而立的资格,以及,真正理解他、支持他的可能。这很难,但……她愿意尝试。
而就在“方舟”
基地内,因为一场碾压式的格斗而暗流涌动、人心浮动之时,遥远的蓝星,大洋洲战区,战火已经燃烧到了最炽烈的阶段。
拉姆河防线,这座被use军部寄予厚望、投入了重兵和大量资源的战略要地,如今已化为人间炼狱。河水被鲜血和燃油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河岸两侧原本茂密的热带雨林,如今只剩下一片片焦黑的木桩和仍在燃烧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尸体烧焦的恶臭。
月星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永无止境。天空被双方的战机、炮艇和能量光束所占据,爆炸的火光连绵不绝,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地面上,数不清的“清道夫”
、“猎杀者”
、“重锤”
以及更多从未见过的、造型狰狞的月星战争兵器,如同灰色的钢铁洪流,疯狂冲击着人类摇摇欲坠的防线。
use的士兵们依托着残破的工事、被击毁的载具残骸,甚至是同伴的尸体,进行着最后的、绝望的抵抗。电磁步枪的枪管打到融化,弹药即将告罄,每个人的脸上都混合着硝烟、血污和麻木。防线,在一点点被压缩,被蚕食。
后方,拉姆河防线核心指挥部,一个由高强度合金和混凝土构建的地下堡垒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刺耳的警报声、嘈杂的通讯呼叫声、参谋人员嘶哑的汇报声,交织在一起。
任重山元帅站在巨大的全息战术沙盘前,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但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眸中,此刻布满了血丝,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疲惫。他身上的元帅常服沾满了灰尘,甚至还有几处焦黑的痕迹,显示他不久前可能亲临过前线。
沙盘上,代表敌军的红色箭头,如同毒蛇的信子,从多个方向,深深刺入蓝色的防御圈,并且还在不断延伸。代表己方部队的蓝色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黯淡、消失。
“元帅!东段b7阵地失守!守军全员殉国!”
“西段c3阵地请求炮火覆盖!他们被包围了!”
“空优丧失!第三飞行大队损失过百分之七十!月星的‘镰刀’战机已经突破防空网,正在轰炸后勤节点!”
“级战士‘雷神’机体受损过百分之四十,被迫退出战斗!‘铁壁’能量告急!‘夜枭’失去联系过二十分钟,恐怕……”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每一条,都像重锤砸在指挥部每个人的心上。
任重山盯着沙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敲击着,出有节奏的、仿佛催命符般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