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聚集了上百个流民,都是从外地逃荒来的。”
燕昭昭继续说,“这些流民里,有不少是孤儿。爹娘死了,没人管,没有地方住,没有东西吃,蹲在墙根底下等着善人施舍一碗粥。皇上,他们是殷国的子民。”
涂山灏冷冷地看着她:“你是在指责朕?”
“臣女不敢。”
燕昭昭微微垂下眼睫,但很快又抬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臣女只是觉得,走到街上去看到的,跟折子上写的不是一回事。”
涂山灏的脸色阴沉下来,像是一头被惹怒了的猛兽。御书房里的大臣们要是看见他这个表情,早就跪了一地了。
但燕昭昭没有跪,她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你是说朕被蒙蔽了?”
涂山灏的声音压得很低。
“臣女没说蒙蔽。”
燕昭昭摇了摇头,“臣女只是说,皇上看到的和百姓过着的,中间差了太多。皇上天天在宫里,看到的天下是别人写给皇上看的天下。臣女走到街上看到的,是真实的天下。”
涂山灏盯着她。他在位这些年,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朝
偏偏这个女人,一个左相府的假千金,站在他面前说起话来,比朝堂上的御史还理直气壮。
燕昭昭看见他的表情变了又变,知道自己的话说到了点子上。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半步,说出了那个在她心里酝酿了很久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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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臣女想跟你打个赌。”
涂山灏的眉毛挑了挑:“打赌?”
“是。给臣女三个月的时间,和一笔银子。臣女不要多,三千两就够了。三个月之内,臣女能让京城的米价降下来,能让城南的流民有地方住有活干,能让那些孤儿有人管。”
涂山灏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
“三千两?”
他的语气里带着怀疑,“你想用三千两解决所有问题?”
“三千两只是本钱。”
燕昭昭说,“臣女是要用这三千两做一门生意,用生意赚来的银子去做这些事。三个月后,皇上可以亲自到街上去看,京城的百姓过得好不好,城门口还有没有流民,米铺里的米卖什么价钱。”
涂山灏沉默了很久。
他打量着燕昭昭,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国泰民安。
从来没有人像燕昭昭这样,把国泰民安说得这么具体。
涂山灏忽然笑了一下,他觉得这个女人疯了,但他又觉得,这种疯狂说不上让人讨厌。
“三千两银子,朕给你。三个月,朕等着看你是怎么让京城国泰民安的。”
燕昭昭的眼睛亮了起来,但她没有表现出太多兴奋,只是行了个礼:“那臣女就多谢皇上成全了。”
涂山灏没有再多说,转身朝窗户走去。他一只脚踩上窗台的时候,忽然回过头来看了燕昭昭一眼。
“燕昭昭。”
他叫她的名字。
燕昭昭抬起头来看他。
涂山灏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翻出了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燕昭昭站在窗前,风从外面灌进来。她伸手按住那些纸,低头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三个月。
三千两。
国泰民安。
……
皇宫。
御书房里没有点灯。
书案上摊着几本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