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昭昭没有睡。
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一面铜镜,慢慢地梳着头。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烛光昏黄。但燕昭昭的目光是清醒的,没有一丝睡意。
她今天想了很多事。
四海书肆的事,涂山灏说他会去查,可查不查得出结果,她心里没底。
那书肆背后的人藏得那么深,连开在城南闹市都不怕被人查,说明人家早就把路子铺好了。
涂山灏虽然是皇帝,可暗地里的事情,不是光靠权力就能解决的。
还有那门亲事。
礼部侍郎家的尤浩然。
燕昭昭放下梳子,拿起桌上一支簪子在手里转了转。
她把簪子插进髻里,对着镜子看了看,又拔了下来。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响。
燕昭昭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从铜镜上移开,落在窗户的方向。
她没有回头,只是从镜子里看着那扇窗户。
窗棂动了一下。
然后,一双手从外面推开了窗户。
那人翻窗的动作已经熟练到了不需要出多余声响的地步。
涂山灏。
这狗东西,他又来了。
燕昭昭没有起身,也没有回头。
她对着铜镜,继续慢慢地梳头,好像深夜翻窗进来的不过是一只野猫。
涂山灏也不介意她的冷淡。
他把面具随手放在桌上,拉了把椅子坐到一旁,翘起腿,看着燕昭昭对镜梳妆的背影。
沉默了一会儿,涂山昭开口了:“还没睡?”
“陛下不也还没睡?”
燕昭昭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
涂山灏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燕昭昭放下梳子,转过身来,正面对着涂山灏。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四海书肆的事,”
燕昭昭说,“查了吗?”
涂山灏点了点头:“查了。”
“查出什么了?”
涂山灏沉默了片刻,说:“查不出问题。”
燕昭昭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
涂山灏继续说:“那书肆的东家是个商人,叫赵德茂,在京城做了十几年生意,四海书肆只是他随手开的一家铺子。契书齐全,税银按时交,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
说书先生是从外地请来的,有卖艺文书,讲的段子也都是自己编的,没有查到有什么人指使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