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十分清澈,她看着涂山灏,脸上没有慌张,也没有害怕,只是叹了口气。
“陛下果然厉害。”
燕昭昭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调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臣女这点小把戏,瞒不过陛下的眼睛。”
涂山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为什么?”
他问,“你装病给谁看?给你那个左相爹?还是给府里那些盯着你的人?”
燕昭昭从床上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
她的脸色虽然苍白,但那是因为涂了粉,不是真的病。
“臣女想出府办点事,但没有别的办法。”
燕昭昭说,“相府的门不是臣女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尤其是上次从宫里回来之后,父亲虽然没有明说,但院子里多了两个婆子,日夜守着,臣女连这个院子都出不去。”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臣女想来想去,只有装病这一招。病得重了,太医来了,父亲才会着急。一着急,说不定就会放松警惕,臣女就有机会出府了。”
涂山灏听完,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下。
他当然知道燕昭昭在左相府的处境。
她虽然是左相的女儿,但因为是假千金的身份被揭穿,在府里的地位一落千丈。左相燕雍虽然表面上没有把她怎么样,但实际上看得紧紧的,生怕她再惹出什么乱子来。
涂山灏咬了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所以你就装咳血?装昏迷?你把朕的太医当猴耍?”
“臣女没有耍任何人。”
燕昭昭说,“臣女只是想出府。”
“想出府办事?办什么事?”
涂山灏逼问道。
燕昭昭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涂山灏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燕昭昭,你是不是觉得朕很好说话?”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装病骗人,朕没有拆穿你,已经给足你面子了。你还敢跟朕藏着掖着?”
燕昭昭抬起头,跟他对视,目光毫不退缩:“陛下,臣女要办的事跟陛下没有关系,是臣女自己的私事。陛下没有必要知道。”
涂山灏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脸色铁青。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涂山灏忽然笑了。
他重新在床边坐下,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凑近燕昭昭的脸。
“行,你不说,朕也不问了。”
“不过燕昭昭,你给朕记住了,你是朕的人。你想出府,可以,但得朕点头。你想办事,也可以,但得朕陪着。”
燕昭昭皱了皱眉:“陛下……”
“别跟朕讨价还价。”
涂山灏打断了她,“朕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你装病的事,朕可以不计较。但你想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出府,门都没有。”
燕昭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涂山灏看着她这副表情,忽然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