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医赶紧拎着药箱开方子去了。
涂山灏又坐回床边,看着燕昭昭的脸,忽然伸手把她额前的一缕碎拨到了耳后。
燕蓁蓁和衔月还跪在门口,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皇帝陛下对燕昭昭的态度,实在太过古怪了。
说是关心吧,那语气和眼神里又带着恨,说是恨吧,他又大半夜翻墙跑来看她,还召见了太医院院正来诊脉。
但没有人敢问,也没有人敢说话。
涂山灏在床边坐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直到周太医开好了方子,又亲自煎了药端进来。
“陛下,药煎好了。”
周太医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送到涂山灏面前。
涂山灏接过药碗,看了一眼黑乎乎的药汁,又看了看昏燕昭昭。
“把她扶起来。”
涂山灏说。
衔月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燕昭昭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涂山灏舀了一勺药汁,吹了吹,送到燕昭昭嘴边。
药汁顺着她的嘴角流进去一些,但更多的漏了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涂山灏皱了皱眉,又喂了一勺。这次他放慢了度,一勺一勺地,把整碗药都喂了进去。
虽然有一小半洒了,但总算是喝下去大半碗。
喂完药,涂山灏把空碗放在一边,又看了燕昭昭一眼。
她的脸色似乎好了一点。
“看好她。”
涂山灏站起身,对衔月说道,“她醒了立刻派人进宫禀报。要是她出了什么事,你知道后果。”
衔月连忙跪下:“奴婢明白,奴婢一定好好照顾大小姐。”
涂山灏喂完药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燕昭昭,目光阴沉沉的,像是在打量一件看不透的东西。
屋子里很安静,周太医还跪在外面,等着看后续的情况。
衔月扶着燕昭昭躺好之后,也退到了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
涂山灏忽然抬起手,朝门口指了指:“都出去。”
周太医愣了一下,连忙拎着药箱退了出去。
衔月不敢违抗,跟着周太医一起出了门。
门关上了。
屋子里只剩下涂山灏和躺在床上的燕昭昭。
涂山灏在床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了一声。
“别装了。朕知道你醒了。”
床上的燕昭昭没有任何反应,眼睛还是闭着,脸色还是那么苍白。
涂山灏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把她的脸转向自己。
“燕昭昭,朕再说一遍,别装了。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朕。”
涂山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的脉象朕虽然不懂,但你昏迷之前嘴角那点血迹,是咬破了舌尖吐出来的吧?你以为,朕看不出来?”
燕昭昭的眼皮微微颤了一下。
涂山灏松了手,往椅背上一靠,双臂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她:“朕翻墙进来的时候,偏房里那两个丫鬟哭得跟死了人似的,朕还真以为你不行了。后来周太医来了,诊了脉说没有大碍,朕就觉得不对劲。再想想你平时的性子,装病这种事,你确实干得出来。”
燕昭昭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她慢慢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