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灏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个印记不大,颜色暗红,像是胎记。
他的目光钉在那里,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燕昭昭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猛地转过头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左肩。
“你看什么?!”
她整个人往水里沉了沉,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鼻梁。
涂山灏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收回来,落在她的眼睛上,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跟刚才不一样了。
燕昭昭看不懂那是什么,也不想知道。
“涂山灏,”
她叫了他的全名,带着怒意,“你到底要干什么?”
涂山灏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也没有再往前走。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水里的人,像是在确认什么。
燕昭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一把扯过屏风上的外衫裹住身子:“涂山灏,你是不是疯了?这是左相府,不是你的皇宫!你一个皇帝,半夜闯进女子的浴房,传出去你要脸不要?”
涂山灏挑了挑眉。
“朕听闻昭昭今日碰到了些麻烦,心中担忧,所以过来看看。”
“昭昭是朕的人,朕自然要贴身保护,寸步不离。”
“贴身保护?”
燕昭昭简直要被气笑了,“你保护的方式就是闯进我洗澡的地方?涂山灏,你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涂山灏非但不恼,反而笑了。他抬手解开了领口的盘扣,慢条斯理地说:“昭昭刚才在沐浴,朕也在外面走了半日,身上沾了不少灰尘。不如一起?”
说着,他真的开始解衣裳。
燕昭昭看着他一颗一颗解开扣子。她太了解涂山灏了。
这个人根本不怕她火,她越是生气,他就越是来劲。他做这些事,不过是为了看她失态的样子,从中取乐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燕昭昭反而平静了下来。她不再挣扎,也不再骂,只是靠着屏风站好,闭上了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随便你吧,”
她的声音淡淡的,“你是皇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一个左相府的养女,能拿你怎么样?你要洗就洗,我在这儿等着就是。”
浴房里安静了下来。
涂山灏解扣子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燕昭昭那张漠然的脸,她闭着眼睛靠在屏风上一动不动的样子,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他要看的不是这个。
他要看她生气,看她那张嘴里吐出各种不知死活的话来,那才有意思。
现在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跟宫里那些木头似的宫女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