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陆离照例在医院忙碌,不是给日本军医打下手,就是给红十字的英国人打下手。
陆离感觉三年下来,她回现代能直接当个赤脚医生了。
夜里回到陈家,陆离掏出一袋子面粉和一大包牛肉干放在桌上。
“林姐姐,这是什么?”
同居在一个屋檐下的陈家小女问。
阿英的女儿跟她一起玩,此时也巴巴地看着陆离。
陆离笑着摸摸两人的脑袋,看向这栋楼的女房东说:“我翻译干得好,英国人额外给的,放到公共厨房吧,算给大家的加餐。”
女房东看了陆离一眼,低声道:“好。”
陆离又掏出一块掰开的维生素泡腾片给两个小女孩:“这是维生素泡腾片,我从医院里拿的。往水里稍微放一点就是一杯好喝的维生素水,甜甜的,你们分着喝。”
小女孩没有拿,而是把目光移到了她妈妈的身上。
女房东对陆离勉强露出一个笑:“快谢谢林姐姐。”
距离她男人被活埋的时间才不到半个月,自己的家又被迫成了群居之所,她实在是笑不起来。
可陆离是个好心的姑娘,她知道。
“哦哦,谢谢林姐姐。走,阿囡,去喊我弟弟,我们一起吃。”
小女孩还不懂什么是离别,也不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爸爸了。听到妈妈同意她接受陆离的礼物,她只觉得开心。拉着阿英家更小、更懵懂的小女孩,去厨房找杯子和水了。
自从日本占领了狮城,市场就瘫痪了,陈家也从云端跌落。看着女儿面对维生素水都欣喜若狂,女房东只觉得心酸。
厨房里,陈家老妈子给三个小孩冲好维生素泡腾片后,就开始用陆离送来的面粉做面疙瘩汤。
陆离今天在给日本军医跑腿时,意外得到了一个很有用的消息,所以不急着回房车。索性坐在客厅里,与陆续回来的其他志愿者闲聊两句,刷个脸。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撞开,门板砸在墙上,出一声闷响。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去,看向门口。
年轻的女志愿者阿彩站在那儿,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青,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缩成两个小黑点。
她扶着门框,胸口剧烈地起伏,好像刚刚跑了很远的路,又好像被什么东西追着,满脸惊惧。
阿英腾地站起来:“阿彩?你怎么了?”
阿彩张了张嘴,没出声音。她喉咙里滚了几滚,像有块东西卡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女房东也站起来:“怎么了?”
陆离倒了一杯水,端过去给阿彩:“喝口水,坐过来,慢慢说。”
阿彩摇了摇头,往前迈了一步,腿一软,差点栽倒。
阿英赶紧上前扶住她,触手一片冰凉,阿彩的胳膊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
“坐下,先坐下。”
阿英把她按在藤椅上。
阿彩坐在那里,浑身抖得很厉害,藤椅跟着她一起抖,嘎吱嘎吱响。
“阿彩,”
阿英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你说话呀。出什么事了?”
阿彩慢慢抬起头,看着她,看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