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笔的力度,一次比一次重。
沙沙沙。
改完最后一处,她把笔放下。
“你算过吗。”
她没有抬头,声音压得很低。
吴霄没有说话。
林静姝自己算。
“三百亩土地,哪怕政府划拨一半,你也要出七千五百万。建筑十万平米,七千万打底,这还是一般装修。要做成星城三甲那种标准,再加三千万。设备五千万。信息化一千万。安家费两千万。开办费、预备费上浮——”
她顿了一下。
“总计,两亿八千万。”
联盟币。
“开诊第一年,运营成本四千万起步。收入还是三百万。”
她继续说,语比刚才慢,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亏损缺口,第一年三千七百万,第二年三千万,第三年两千五百万。三年,你往这里贴——”
她算完那个数字。
一个亿。
加起来。
三亿八千万联盟币。
林静姝抬起眼。
“这只是开诊。”
她说,“三年后如果还要扩建、添设备、建分院、修高——”
她没有说下去。
吴霄点了一根烟,“那就修。”
林静姝看着他。
“我在江城国际医院那一年八个月,”
林静姝开口,声音比刚才轻得多,“院长是新嘉坡人。他来龙国前做了一辈子高端医疗,最大的成就是把一个港城富豪家族四代人的健康管理合同攥在手里。”
她顿了顿。
“他问我,静姝,你觉得我们医院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我说设备、环境、服务。”
“他说不对。他说最大的优势,是我们从来不收治没有商业保险的病人。”
林静姝看着吴霄。
“他说,穷人看病是要亏钱的。无论你收多少挂号费、开多少检查单,穷人总是有办法把费用拖成坏账。一家医院如果想活下去,必须学会拒绝。”
她停了一下。
“我辞职那天,他跟我说,你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