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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4章 无溟万衍对根（第2页）

灰雾退至整片弦网之外，晶核之内，边界的概念开始缓缓消融。没有边界，何为“此一重可能”

？没有容器，何以安放“下一重衍变”

？没有背景依托，那万千“倘若”

，又该依附何物而生？

万衍亿万光弦骤然剧烈震颤，铮！！！

晶核深处响起一声高亢清越的本源共鸣。南北两道源道，终于真正在道的根源之处相互咬合角力。万衍不肯退避分毫，眼底光芒愈明亮。

北方漫天弦网尽数收敛，不再向外铺展万千独立图景，万千“倘若”

尽数舍弃外在万象，褪去世界、时间线、诸般法则，只余下本源最原始的一点悸动——尚可生出别样结局。

这一点微弱，却坚不可摧。无溟煌可以消弭世界，可以抹去时空，可以剥去一切逻辑承载，万衍却将“可能”

退守至道的本源冲动，只守住那一缕“尚可不同”

。

道枢晶核之中，便现出这般撼动心神的景象。南侧是无穷向内坍缩，剥去一切承载根基的无边裂隙；北侧，只余下亿万细碎银白光点。光点之内，没有世界，没有法则，没有既定未来，唯有一阵阵轻轻震颤，往复不息。

无溟煌缓缓抬眼，万衍亦同一刻望向对方。二煌皆未开口言语，可整座万界坟场，已是万籁俱寂。

这等交锋，并无寻常大战那种震天杀伐轰鸣，可压迫感，犹胜先前天骄之间的殊死决战。这是大道本源根部的相互侵磨，二者谁都没有出手攻伐，可每一息之间，都在向对方出叩问：你的道，追溯至本源尽头，究竟还余下什么？

池家阵营之中，秦宇安坐一方临时布设的静台之上。方才与花惊梦死战留下的命魂创伤尚未全然平复，面色依旧泛着几分苍白，缕缕温润药力，正在命魂深处缓缓流转。

可他全部心神，已然尽数投向道枢台南北二方。他并不催动寂初·环主魂图强行拆解解析二煌大道，亦不急于把无溟煌、万衍的源道归纳为可被通晓的定式，只是默然观照，偶有闭目，令方才亲历过绝对前寂与寂源归真的命魂，细细体味这两路大道的幽深义理。

无溟煌，令他悟见舍去一切承载；万衍，则让他看见守住余地。一边层层褪去所有前提，直至再无外物可以依附；一边舍弃万千具象，独守那一缕“尚可不同”

的本源悸动。

秦宇并不急于为两条大道下断语，只将这份体悟，缓缓沉淀入自身命魂，此前他于命寂归墟之中，亲身触碰过寂源之前的边界，此方再观无溟煌，对“前提本身渐渐失去意义”

便体会得愈真切

而万衍于虚无侵蚀之下依旧守住的那一丝可能性脉动，又令他隐隐有所感——有些大道行至至高深处，未必非要依托一套完整闭环方能存续。

秦宇缓缓吐纳出一口长气。没有豁然顿悟，亦不曾新生神通，只是命魂之中，数段原本彼此隔绝的感悟，正慢慢相互趋近交融。

如他一般凝神参悟者，远不止一人，外围观战席上，越来越多修士就地盘膝落坐。一名白老者闭目凝神，欲从无溟煌的虚无道意之中，叩开自己卡滞多年的命魂桎梏

另一边，数名主修推演命题大道的年轻天骄，心神全然寄托在万衍生生不息的弦网之上，盼着从这份“永有另一重可能”

的源道之中，寻到自身命题逻辑继续延展的契机。

就连此前彼此争辩不休的修士，此刻也尽数缄口。众人心中皆知，这般源道本源层面的切磋，或许一生只得一见。纵然只捕捉到一缕契合自身的道韵，便足以松动困住自己数十乃至数百年的修为瓶颈。

万界坟场就此生出一番奇异景象，道枢台中央，无溟煌与万衍依旧在进行本源逻辑的相互侵蚀，南方万象归于消隐，北方可能性源源新生；台外数百万修士

愈来愈多之人盘膝入定，借这场大道根部的碰撞，寻觅属于自己的那条修行之路。而这，仅仅只是第一轮交锋之中，两道源道的初次照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