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定,四尊兽煌既不掐诀结印,亦不起手开法,彼此之间甚至不曾对视一眼。四股浩瀚源道本源,顺着座下先天纹路,一齐向着台心道枢晶核奔涌而去。南北两方,率先爆本源层面的真正碰撞。
无溟煌,是绝对虚无,万衍,是无限可能。
两道源流尚未真正汇入晶核,道枢台中央便裂开一道纵贯南北的宏大裂痕。南侧不见半分辉光,无溟煌本源顺着纹路前行,所经之处,万般痕迹都在缓缓淡褪。
晶台本体并未崩碎,可“此处置有一道纹路”
这一重事实,本身正在一点点变轻、消散。北侧截然相反,万衍本源一经流入先天纹路,整片北方晶台便生出无穷无尽的支路。
一道本源光流分化为二,二复化为四,再向着更细微处不断衍化。仅仅一息光景,原本寥寥数道的北方主纹,便被数不尽的银白细弦覆满。
嗡!!!
两道源流于道枢晶核之内度相撞。刹那之间,天地大道仿佛被拉扯向两个截然相悖的尽头。南侧,无溟煌并未出手吞噬万衍衍化出的重重可能,只是不断剥去“可能性得以诞生存续”
的根基依托。
晶核之中,万衍演化的银白光弦方才分叉舒展,便有一层淡灰雾霭无声漫过。灰雾不曾斩断光弦,也不曾抹除其形,可光弦受此侵染,就此失去继续分叉衍化的本源根基。一重“倘若”
正要推演万千变局,那一方天地,便再也没有完整的道基可供它继续铺展。
万衍应对亦是迅疾无比。他不曾妄图以万般物象填满无溟煌的虚无,只因无溟之境,本就不是一方可供填充的空洞。
万衍另辟蹊径,一道银白光弦湮灭于灰雾之中,旁侧便即刻新生另一道;一重可能性断绝,另一重全然不依附前者的可能,便自虚无之中勃然而生。
无溟煌不停剥除存续之基,万衍便不停自尚未被侵蚀之处,催生崭新前提。他不与虚无争夺同一片疆域,只令“可能性”
本身,化作一场永不停歇的本源增殖。
滔!!!
道枢晶核之内骤然掀起银白弦潮,亿万重“倘若”
同时铺陈开来。倘若虚无吞灭此途,尚有彼路尚存;倘若彼路亦遭消解,自有从未行过的新路待启;倘若世间所有已知道路尽数归于空无,那么“存有一条未知道路”
这一念,本身便又诞生一重全新可能。
短短数息,晶核内部已经滋生出数之不尽的银白光弦,每一弦皆是一重独立的可能性,不必彼此连通,亦不必依附同一重本源前提。
万衍将自身“永续衍生可能”
的道之根源全然铺开。北方天穹之上,亿万世界虚影次第浮现,山川星河,万类生灵,诸般道则,于不同光弦之中一闪而逝,每一重景象存续不过刹那,便被另一番全然迥异的图景取而代之。
那等壮阔景象,耀目摄魂,仿佛无数方宇宙,于同一片苍穹之下同时诞生、流转、改换命途。
可无溟煌自始至终端坐不动,神色沉静一如往昔。南方本源座身后那道向内坍缩的裂痕,缓缓扩张一分。下一瞬,万衍周身无数银白光弦,齐齐生出一丝诡异异变。
光弦形体依旧存在,依旧可以分叉,依旧能够催生新的“倘若”
,可这些可能性,渐渐失去了“为何要被衍化而出”
的本源依托。
此番无溟煌不再针对某一道具体的可能性下手,而是将本源压向更深的层级——那便是“一切可能性,皆需一处可供承载的背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