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妙婷双唇紧紧抿起,头颅微微低下,片刻之后再度抬眼,一双眸子之中,已然生出置之死地的决然。
“很好,好的很!!!上官安御。这是你逼我的。”
话音落下,整方擂台诡然一静,连飘荡的本源碎末,都似迟滞一瞬。
轰隆——!!!一股远永寂境初阶所能承载的磅礴力量,自鞠妙婷体内轰然炸开。
周身太初湮构纹路尽数浮现,银灰色的寂纹自她眉心向外蔓延,爬过脸颊,漫过玉臂,直至覆满全身。脚下虚空裂开细密缝隙,这并非空间破碎,而是“存在”
本身,再也难以承受这股禁忌力量的重压。
台下万千观战修者神色骤变,心底生出莫名寒意。“这究竟是什么力量?”
“她竟还藏有这般底牌!”
高台之上,四大裁判齐齐立身而起,纳兰砚清眉峰紧锁,声音凝重:“乃是禁忌层次的手段。”
南宫星陨沉声开口,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惊怒:“她这是要以自身道基为薪,简直疯了。”
擂台正中,鞠妙婷缓缓阖上双目。玉手探向自己胸口,一点一点,抽出一缕银灰剔透的光索。
那光索与她命魂紧紧相连,是她自身存在的本源根脉。
光索离体的刹那,她脸色再无半分血色,生命气息一路凋零衰败。可她没有半分停顿,任由那一缕本源光索在掌心凝炼,渐渐化作一支半透明的古朴长笔。
笔尖之上,亿万微渺符文生生灭灭,每一枚符文,都代表一重世间存在的许可,寂妄笔,现世,上官安御的神色,第一次真正大变。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嗅到死亡的危机。鞠妙婷这一击,已经不再针对他的术法神通,而是直抵存在的本源,要将他立足于世间的凭据,直接抹除。
鞠妙婷凌空盘坐,满头青丝无风飞扬,眉心裂开一道细微竖痕,不见鲜血,亦无光华,唯有一片难以描摹的虚无空白。那是永寂境深处,执掌存在许可的道页,此刻正被她强行掀开。
“寂妄归渊。”
四字缓缓吐出,声声落于人心。
天地万籁归于寂灭,世间一切声响尽数消散,流转的道则尽数停滞。整片乾坤,仿佛都在静静等候这一笔落下。
鞠妙婷握牢寂妄笔,手臂缓缓抬起,笔尖遥遥对准上官安御。
她脸上并无滔天杀意,亦无盛怒,只剩一份殉道般的决绝。这一笔落下,决出的不只是比武胜负,更是她自身往后的道途与寿元。
笔尖每向下沉落一分,她一身本源便衰败一分。乌黑的长之间,悄然冒出第一缕白,紧接着第二缕、第三缕,丝丝霜白,触目惊心。
命魂之内,裂痕愈来愈密,仿佛下一刻便要彻底崩解。可她依旧不肯收手,心中一股执念不肯熄灭——若是此战败去,她心中大道,终究难以甘服。
擂台之外,所有人皆屏住呼吸,全场落针可闻。
观战席位上,秦宇眸光微微一凝,目光牢牢锁在那一支寂妄笔之上,心底生出几分郑重。
“竟直接撬动存在许可……鞠家的湮构之道,已然走到这般骇人境地。”
虚空之中,那决定命运的最后一笔,距离落下只差一线。
而上官安御,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寂卷玄莲在身前急轮转,他也终于要掀开自己压到最后的,那一重保命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