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没有准备出手,就在此时,他的识海深处,一直沉寂的星辰万彩钥,忽然轻轻一震。嗡——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大道波动,只有一股凌驾于万器之上的绝对规则,缓缓苏醒,它没有化作实体,只是静静悬浮于秦宇存在根基最深处。
下一瞬,一股诸天万道皆不能逆的至大理则无声垂落,此道名为外物归寂之法,针对吞界焚天鼎,道则自行推演本源根由,一番推演落幕,已然辨明:鼎内并无执掌者与生俱来的神魂本源、血肉根骨。
此物乃后天外来器物,此刻正与掌钥之人针锋相对,屡屡相抗,根由推演完毕,外物归寂大道,彻底现世显威!
恰在同一时刻,一道岁月更为古老苍茫的至深法理徐徐铺展,乃是权柄先定之则,溯本寻源之力缓缓铺开。
并非只观此鼎当下形迹,而是逆溯它一身千丝万缕的因果脉络,倒卷百万纪元浮沉,横穿太初遗留的尘封古域,渡尽无边无尽悠悠光阴,一路溯流而上……直抵吞界焚天鼎开炉锻铸、初生于混沌的本源起点!两道无上大道规则法理,已然彻底笼罩此间天地。
元玄古与吞界焚天鼎早已人鼎合一,鼎身横压天地,灰金色太初神焰覆盖了整个古神族祖地。
鼎灵与元玄古的气息彻底融为一体,那一击尚未真正落下,整片逆神天渊已经开始轻轻震颤,远方无数山岳寸寸崩塌,大地深处不断传出沉闷轰鸣,宛如整个天地都即将化作这一尊神鼎中的一炉薪火。
然而,秦宇始终站在那里,一袭青衣,没有半步后退,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只是静静望着那尊越来越近的吞界焚天鼎,就在鼎身距离他不足百丈的一瞬,秦宇识海最深处,那枚静静沉眠的星辰万彩钥,终于轻轻颤动了一下。
没有光华,没有任何惊天异象,甚至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只有一种凌驾于万器、凌驾于岁月、凌驾于大道之上的古老意志,在这一刻缓缓苏醒。
那不是力量,更像是一种早已存在于诸天万界诞生之前的……本源秩序,下一刻。天地忽然安静了,风停了。雷止了。,连那熊熊燃烧的太初神焰,都在这一瞬变得极其缓慢,吞界焚天鼎忽然微微一震。
鼎灵原本威严无比的脸色猛然一变,他忽然低下头,因为他看见,自己脚下的鼎纹竟开始一点一点黯淡,不是遭受攻击,也不是受到压制。而是……存在它本身的根源,正在缓缓褪去,与此同时,无尽岁月长河忽然自虚空深处铺展开来。
没有任何人能够触碰,却真实映照出了吞界焚天鼎自诞生以来的每一个时代,那是它刚刚孕育于太初混沌之中的模样,那是它第一次诞生器纹,第一次拥有灵性,第一次孕育器灵,第一次随他第一任主人征战诸天,百万纪元以来的一切经历,此刻尽数浮现。
然而下一瞬,那些画面竟开始缓缓倒退,一万年,十万年,百万年,千万年……岁月不断逆流,鼎灵猛然瞪大双眼,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手开始变得透明,紧接着,手臂,身躯,甚至连意识,都开始一点一点化作细碎星辉。
漫天星辉不曾半分溃散,反倒逆流飘摇,向着万古岁月最深处飘去,恍惚间,鼎灵心底生出一股诡异错觉——自身似要折返那混沌未开、万物尚未孕育的原点。
“不要……”
鼎灵万古以来次滋生极致惶恐,慌忙垂凝视自身躯壳,胸口纵横交织、伴它熬过百万纪元的本源器纹,正一寸寸黯淡消弭。它声线剧烈震颤,难掩心底的惊惧。
“不对……并非形神俱灭……”
“此乃……”
“万器归源之相!”
他终于明白了。这一刻生的,并非摧毁,而是……自己的存在,正在回归一切尚未开始之前,就在鼎灵近乎彻底化作漫天星辉之时,那股无上的古老意志,却忽然停了下来。
没有继续,所有星辉重新缓缓凝聚,鼎纹重新浮现,器灵那已经近乎透明的身体,也重新恢复了几分轮廓只是……他再也没有刚才那种俯瞰天地的威严,整个人剧烈颤抖,那双燃烧着太初神焰的眼睛,此刻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它心中终于通透,方才那道意念若有半分针对,自身根本无法继续存续。甚至于,连它诞生之初的那一段因果,都能被尽数消去。
不同于粉碎、镇压一类手段,这是溯本消因的大道之力,只需淡淡一拭,便可抹掉世间它曾来过的全部印记,世间再无它存在过的分毫佐证。
鼎灵缓缓抬起头,望向秦宇,可当他的目光即将触及秦宇的一瞬,他身体猛然一颤,竟下意识低下头。再也不敢直视,那是一种源自本源最深处的恐惧,就像一粒尘埃,不敢抬头仰望整片星空。
……另一边,元玄古整个人已经彻底僵住他双手还保持着催动神鼎的姿势,可他的神魂却早已翻起惊涛骇浪,他亲眼看见,自己最大的底牌,陪伴自己百万纪元的太初始源至宝,竟然连真正碰到秦宇都没有做到,仅仅只是靠近。
便险些回归天地未生之初,元玄古缓缓低下头,身体竟开始轻轻抖,不是害怕死亡。而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无法理解的存在,一旁元战霄早已面无血色,他的嘴唇不断颤抖。
双膝再一次重重跪在地上,整个人彻底失神,他望着那尊依旧悬浮天穹,却再无半分神威的吞界焚天鼎,又望向那始终站在原地、甚至从未真正出手过的秦宇。
脑海早已一片空白,而鼎灵,此刻更是浑身剧烈颤栗,他缓缓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最后竟主动散去了所有神焰,默默退回吞界焚天鼎旁,双手垂落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再说,更不敢再去看秦宇一眼,整个天地安静得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