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片已被抹去历史的废墟之上缓缓流淌,天地间的火海渐渐沉寂,焦土之上只剩余温在暗暗蒸腾,虚无法界的天穹恢复了那种冷漠而空洞的静止感,仿佛从未生过一场灭宗之战。
花家弟子与不分破界天宗之人分列虚空,高高悬浮,没有交谈,没有动作,所有人的气息都被压至最低,像一群等待命令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流光自废墟深处破空而出,一名破界天宗弟子急来到众人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敬畏:“禀报大人……已经找到了,就在主殿最深处……只是那里……有一道禁制存在。”
为的那名花家弟子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动,他淡淡开口:“带路。”
那名弟子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起身,引着众人向废墟深处飞去。一路所过,地面龟裂如深渊,断裂的宫墙层层叠叠,仿佛一座座死去的巨兽骸骨
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尽的湮灭气息,连神念都在这里变得迟滞。越往深处,那股气息越浓重,直到他们抵达主殿最深处的一片塌陷核心。
那片区域的空间已然扭曲变形,没有剧烈的撕裂声响,也没有明显的裂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塌陷之势。
就像有一尊身处更高维度的存在,正以无形之力,将这一小片天地狠狠向下按压、挤压,硬生生将其从正常的时空维度中剥离、沉压下去,使其形成一个悬浮于原有空间之上,却又彼此隔绝的半独立层面。
这片塌陷的空间边缘,光影扭曲、气流停滞,连天地法则都变得滞涩,与周围正常的空间形成鲜明的割裂感,仿佛一道无形的壁垒,将内外彻底隔开。
众人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悬停在这片塌陷空间的边缘,不敢贸然靠近。目光穿透扭曲的光影望去,只见塌陷区域的核心之处,一道古朴而厚重的禁制,
正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周身流转着淡淡的本源辉光,看似平静无波,却散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将整个塌陷层面牢牢笼罩,隐隐透着一股源自更高维度的压迫力。
那禁制并无具体形态,却又无处不在。
虚空中,一圈又一圈淡金色与暗黑色交织的道纹缓缓流转,每一道纹路都不完整,却彼此拼接,形成一个不断自我修补、自我演化的封闭体系。
那些道纹并非固定,而是在不断“重写”
自身,上一刻还是某种封锁结构,下一刻便转化为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法则排列,任何试图解析的神念都会在触及的一瞬间被打散,甚至连“解析”
这一念头本身都被抹去。
更诡异的是,在那禁制中央,并没有“核心”
,或者说,阵心在不断变化。
时而显现为一枚缓缓旋转的古老符印,符印之中似有万道流转;下一瞬又坍缩为一片空白,连“存在”
的概念都不复可寻;再下一刻,又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在虚空中重组出另一种完全陌生的结构。
整个禁制,如同一个自我运转的“法则生命”
,没有破绽,也没有固定入口。
周围的空间因此出现层层叠叠的波纹,任何靠近的气息都会被无声吞噬,一名破界境修士试探性地释放出一缕神念,那神念刚刚触及禁制边缘,便如落入深渊般瞬间消失,连回馈都未曾留下。
洛星河站在禁制前,目光微微收紧,心中生出一丝寒意,他转身对那花家弟子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谨慎:“大人……这道禁制,恐怕不是普通手段可以破解的,是否需要——”
那花家弟子抬手,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淡然:“你们在此守护。”
洛星河立刻低头:“好的,遵命。”
那花家弟子没有再多言,转身带着几名同族之人直接撕裂虚空离去,整片区域再次陷入沉寂,只剩下禁制那缓慢却不间断的运转之声,如同某种古老存在的低语。
时间悄然流转,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本源气息,还在缓缓消散。就在这时,虚空之上突然传来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远比此前任何力量都要厚重、深沉,那是玄空境至臻修为所独有的气息,带着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磅礴气势,瞬间笼罩了整个天地。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刺眼的光芒迸,虚空并未出现撕裂的裂痕,反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轻拨开、缓缓让开。原本凝滞的空气被无形之力推开,形成一道宽阔的通道
通道之内,光影微微扭曲,一股源自本源的厚重力量缓缓沉降,每一缕气息的流动,都让周围的空间泛起细微的震颤,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这股力量的降临而俯。
这股玄空境至臻的气息,没有丝毫张扬,却自带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它不似普通力量那般直白,而是如深海沉渊般,看似平静,却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