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宴一直闹到深夜。
孙悟空领着几个妖王轮番给王程灌酒,那架势恨不得把他直接灌进洞房里去。
王程来者不拒,喝到最后,鹏魔王已经趴桌子上说胡话了,他眼底反而清亮得厉害。
嫦娥早早被玉兔精和几个猴婆子送回了洞房。
王程又陪了最后一轮,才从酒席上脱了身。
夜风把满山的酒气吹散了些,红绸在月光下轻轻摆动,整座花果山都浸在一种暖烘烘的喜气里。
他走到洞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亮着暖黄色的烛光。王程抬手推开门。
嫦娥坐在床边,嫁衣裙摆铺散开来,像一朵盛开的红莲。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来。
烛火映在她脸上,胭脂淡了,却比白天更多了几分柔色。
那双眼睛还是清冷的,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像月下湖面的水光,一碰就碎。
“他们把你灌得不轻。”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
“还行。”
王程反手把门关上,“我装醉的。让他们以为我明天起不来,他们就不闹了。”
嫦娥嘴角轻轻弯了一下,没拆穿他。
王程走到她面前,在床边坐下。
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谁都没先动。
洞房里静得只剩烛花偶尔“啪”
地爆一下。
“累不累?”
王程问。
“不累。就是这身衣裳……有点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嫁衣,金线在烛光里明晃晃的,“玉兔非说嫁衣要做得厚实些,光这裙子就有十几层。”
“那脱了。”
王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是自然。
嫦娥的耳根又红了,红得比烛火还透。
“你——你倒是直接。”
“今天成亲,不直接什么时候直接?”
王程看着她,嘴角带着点坏笑,伸手去解她腰间那条镶了明珠的丝绦。
丝绦是双结的,他一根一根抽着,动作不快不慢,手指偶尔隔着衣料划过她的腰,她便轻轻颤一下,肩膀绷得很紧。
“放松。”
王程的声音低下来,像贴着耳朵说的,“今晚没人敢来闹。玉兔我打发走了,猴哥也喝多了。就咱俩。”
丝绦解开了,明珠滑落下来,滚了一地,发出细碎的脆响,像撒了一把星子。
外衣的系带也松了,嫁衣从肩上滑下去,露出里面素白的里衣。
嫦娥没动,只是呼吸比刚才快了几分。
她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似的,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