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走。”
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多留几天。好不好?”
王程低头看着她的顶,伸手轻轻覆在她后脑上,指腹在她间慢慢蹭了一下:“好。”
她在他怀里靠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退开的时候耳根红了一片,像是刚才那一靠用光了所有胆子。
那天夜里她没回寝殿,让人又温了一壶酒,就着那盏灯,坐在偏厅的矮桌前,一杯接一杯地喝。
王程坐在她对面,偶尔陪她喝一口。
她喝得急,酒量又浅,几杯下肚脸颊就泛了红,眼神也慢慢变得迷蒙。
她托着腮看他,目光黏在他脸上,像糊了蜜,黏黏糊糊的。
“王程。”
她放下酒杯,整个人忽然坐直了,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嗯?”
“我喜欢你。”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像是怕他听不清似的,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声音大了些,带着酒气,带着一种豁出去了的决绝,“我喜欢你。你来了之后,御花园的花都变好看了,湖边的风也不冷了,连批奏折的时候我都在想——等会儿他会不会来叫我喝茶……”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笑得眼角都有点湿:“你别笑我。我从来没跟人说过这种话。”
王程看着她。
灯光把她微醺的脸映得格外柔暖,她那双眼睛像两颗泡在温水里的黑玉,湿漉漉的,亮晶晶的。
他隔着桌子伸手,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
她的手指冰凉,被他握住的瞬间蜷了一下,然后慢慢舒展开来,反扣住了他的手指。
“我话不多,但既然你说了,那我就说明白。”
王程看着她,“我也喜欢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比她平时在朝堂上、在花园里、在集市上的任何一次都要舒展。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在他面前蹲下,仰着脸看他,又凑近,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很轻,像一瓣花落在水面上的重量。
“那今晚不走了?”
她问,声音低得几乎是气音,带着酒香。
王程低头看着她:“你说呢?”
她咬了咬唇,揪住他的衣襟把他拉低,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又轻又烫。
王程没再客气,直接把她从地上捞起来。
偏厅的灯被他袖风带灭之前,最后晃了一下,在墙壁上投下一道交叠的影子。
月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地银白。
第二天清早,日光从窗纱外面透进来,细细地落在床榻上。国王先醒了。
她刚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人还懵着,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然后感觉到自己腰上搭着一只手臂,温热,稳稳地箍着。
她的动作僵了一瞬,然后昨晚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望月台、柳青、酒、那句“我喜欢你”
,还有后来那盏被袖风带灭的灯。
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
她没敢动,保持着那个刚醒来的姿势僵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偏过头去偷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