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在三山关打了十几年仗,见过很多人。”
邓九公的声音低沉,“有人打仗是为了保家卫国,有人打仗是为了升官财,有人打仗是为了证明自己。太师,您是哪一种?”
闻仲没有说话。
邓九公端起酒碗灌了一口,放下,抹了抹嘴。
“末将跟了王将军这么多天,末将看出来了。王将军打仗,不是为了升官财,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
他就是不想让他的兵送死。他的兵折了一千八,他心疼了好几天。末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将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太师,您的兵折了七八千,您心疼吗?”
闻仲的脸色铁青。“邓九公,你够了。”
“末将说完了。”
邓九公站起身,抱拳,“太师明日要打,末将奉陪。可末将的兵,末将会看着。太师若是不心疼,末将心疼。”
他转身,掀帘而出。
闻仲坐在案后,看着那碗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酒很烈,入喉像刀割,可他没有皱眉。
他放下碗,目光落回城防图上。
北门。守卫松懈,只有不到一千五百人。
这是探马从西岐城里传回来的消息。
他派了三批探马,每一批带回来的消息都一样——北门守卫松懈,姜子牙把主力调到了南门和西门,北门空虚。
他信了。因为他想信。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沙哑。帐外的亲兵应声而入。
“明日卯时,全军出击,攻打北门。”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
商军大营的号角声呜呜响起,低沉而急促,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在挣扎。
士兵们从帐篷里涌出来,手忙脚乱地穿甲、拿刀、牵马,一片混乱。
邓九公站在自己的帐前,看着那些慌乱的士兵,脸色很难看。
他的左臂还吊在脖子上,右手握着长刀,刀尖拄在地上。
申公豹骑在白额虎上,走到他身侧,捋着胡须,叹了口气。
“邓总兵,太师这是铁了心要打。”
“我知道。”
邓九公咬着牙,“可末将不能不跟。他是太师,末将是他的部下。他让末将打,末将不能不打。”
申公豹看着他,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