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西岐城方向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闻仲真的攻城了。
王程站在营门口,望着西边。
远处,西岐城的城墙在晨光中泛着青白色的光,城头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喊杀声、号角声、战鼓声混成一片,从西边传来,隔着这么远,还能感觉到地面的微微震颤。
岳飞站在他身侧,手握长枪,望着西边。
“听这声音,他打得很猛。”
王程没有说话。
他看着西边,目光平静。
邓九公站在他身后,左臂吊着绷带,右手端着酒碗。
他喝了一口,抹了抹嘴。
“将军,咱们真的不去帮忙?”
“不去。”
“可——万一他打不下来,会不会怪到将军头上?”
“会。”
王程说,“那又如何?”
邓九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贾探春从帐篷里走出来,走到王程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西边。
“夫君,那个闻仲,会死吗?”
“不会。”
王程摇头,“他手里有兵,姜子牙不敢杀他。可吃点苦头是免不了的。”
贾探春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西边的喊杀声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午时过后,喊杀声渐渐弱了,最后彻底消失。
傍晚时分,闻仲回来了。
他的样子很狼狈。
玄色铁甲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九旒冕冠歪了,冕旒断了几根,垂在脸侧晃来晃去。
左臂的甲胄碎了一块,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皮肉翻卷,能看见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他骑在马上,脸色铁青,嘴唇抿得白,一句话也不说。
身后跟着的士兵也狼狈得很。
一万人,折了两千多。
伤兵互相搀扶着,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断了腿,有的脸上被箭矢划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卷着,血糊了一脸。
担架上抬着的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没声了。
闻仲没有回中军帐。
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帐篷前,翻身下马,掀帘而入,再也没有出来。
邓九公站在营门口,看着那些伤兵,沉默了很久。
“将军,他败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