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哥儿,”
他对着空荡荡的隔壁牢房,声音发颤,“你看见了吗?天变了……咱们贾家……还有机会!”
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到牢门栅栏前。
双手握住冰冷的铁条,用力摇晃:
“来人!来人啊!!”
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再没有装疯时的含混。
隔壁牢房的囚犯被惊动了,扒着栅栏看过来。
“贾赦?你……你没疯?!”
贾赦回头,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久违的、属于荣国府大老爷的倨傲:
“疯?老子当然没疯!不装疯,能活到现在?”
他转身,继续拍打栅栏:
“狱卒!给老子滚过来!听见没有?!”
脚步声从通道尽头传来。
不是平时那两个凶神恶煞的狱卒,是个面生的年轻杂役——大概是新来的,手里拎着个破木桶,正挨个牢房送晚上的馊粥。
“吵什么吵?”
年轻杂役皱眉,走到贾赦牢门前,“贾赦,你又发什么羊癫疯?”
“发你娘的羊癫疯!”
贾赦厉声喝道,腰背挺得笔直。
尽管那身脏污的锦袍皱得像咸菜,尽管头发散乱如草,可那股子世家大族当家老爷的气势,竟回来了七八分:
“听着!立刻去把你们狱丞叫来!就说——荣国府袭爵一等将军贾赦,要见他!”
年轻杂役愣住了。
他上下打量贾赦,像看一个怪物:“你……你真没疯?”
“废话!”
贾赦昂起头,“赵桓已死,秦桧伏诛,郓王殿下不日将入主汴京!老子是郓王殿下的姻亲——贾探春是我侄女,如今在秦王府!懂吗?赶紧去叫人!”
这话说得底气十足。
年轻杂役被他唬住了,犹豫片刻,放下木桶:“你……你等着。”
他转身跑了。
贾赦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那股狂喜再也压抑不住。
他松开栅栏,在狭小的牢房里来回踱步,脚步虚浮却急切:
“出去了……老子终于要出去了……”
“荣国府虽然抄了,可江南还有田庄,金陵还有祖产……只要人活着,一切都能重来!”
“政老二死了,珍哥儿死了,宝玉那孽障下落不明——贾家,以后就是老子说了算!”
他越想越兴奋,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
三个多月非人的折磨,此刻全都化作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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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开始盘算:
出去后第一件事,是先找个大夫,把身上的伤治好;
然后去秦王府,找探春那丫头——她既然跟了王程,总得拉娘家一把;
再然后……
“贾赦!”
通道尽头传来熟悉的、粗哑的嗓音。
是狱卒甲——那个满脸横肉、左颊有道疤的汉子,姓刘,天牢里的人都叫他“刘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