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道:“粮价、盐价,由户部统一调控,敢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者,家产充公,全家流放。”
一道道命令下达,百官唯唯诺诺。
可谁都知道——这只是苟延残喘。
退朝时,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头顶,像一口倒扣的铁锅。
百官鱼贯退出垂拱殿,个个步履沉重,无人交谈。
何盛走在最后,眉头紧锁。
秦桧从后面赶上来,与他并肩而行,声音压得极低:“何枢密,真没……别的法子了?”
何盛冷笑:“秦相不是主守吗?如今陛下分兵而守,正合你意。”
秦桧沉默片刻,忽然道:“其实……北边王程虽未反,但拥兵自重,虎视眈眈。若能许以高官厚禄,令他南下牵制赵构……”
“与虎谋皮!”
何盛拂袖,“王程比赵构更危险!此刻引他南下,无异于开门揖盗!”
“那总比坐以待毙强。”
秦桧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再多言,快步离去。
何盛站在原地,望着阴沉的天色,长长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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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辰,刑部天牢牢房。
贾珍蜷在墙角,身上那件原本华贵的赭色锦袍,如今已脏污得看不出颜色,袖口、衣襟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底下青紫交加的皮肉。
他双手抱膝,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
不是冷,是怕。
昨日午后,他又被提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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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审问,不是用刑——是“伺候圣驾”
。
赵桓在御花园设了个“戏台”
,让他扮作小丑,穿着花花绿绿的破烂戏服,脸上涂满油彩,在群臣面前学狗叫、翻跟头、说那些下流的段子。
他稍有迟疑,旁边太监的鞭子就抽下来。
皮带蘸了盐水,抽在身上,疼得钻心。
可更疼的是那些目光——昔日同僚、那些他曾经瞧不起的寒门官员,此刻坐在席间,指指点点,掩嘴窃笑,眼中满是鄙夷和幸灾乐祸。
“贾珍啊贾珍……”
一个曾经被他当众羞辱过的御史,端着酒杯走过来,用鞋尖踢了踢他的脸。
“当年你在宁国府摆宴,不是挺威风的吗?怎么,如今学会摇尾乞怜了?”
他咬着牙,没说话。
那御史笑了,将杯中残酒泼在他脸上:“狗东西,叫你一声,得应啊。”
酒是辣的,混着脸上的油彩,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可他只能趴在地上,学狗叫:“汪……汪汪……”
满堂哄笑。
赵桓坐在上首,笑得最大声,眼泪都笑出来了。
“好!好一条听话的狗!”
他拍手,“赏!赏他块肉骨头!”
太监真的扔了块啃剩的骨头过来,落在泥地里,沾满了土。
贾珍看着那块骨头,胃里翻江倒海,可他还是爬过去,捡起来,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