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字一出,满室皆静。
莺儿猛地抬起头,脸上一瞬间血色尽褪,变得煞白,眼圈立刻就红了,满是难以置信和屈辱!
她可是薛家大丫鬟,是宝钗姑娘身边第一得意的人!
往日里,就是一般小户人家的正头娘子见了她也要客气三分!
那王程,不过是个侥幸立功的暴发户!
之前来求娶正妻被拒,如今竟然敢大言不惭地让她去做妾?!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宝钗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端着茶盅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掩饰过去,只是语气淡了些许:“哦?王都头…竟是这个意思?”
王柱儿见这情形,心里也有些打鼓,但弟弟吩咐得坚决,他只好硬撑着:“是…俺弟弟是这么吩咐的…说…说规矩不能乱…”
莺儿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咬着嘴唇才没哭出来。
宝钗放下茶盅,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却疏离了不少:“婚姻大事,讲究你情我愿。既然王都头另有高就,那此事便作罢吧。莺儿,替我送送王管事。”
这便是直接送客了。
王柱儿讪讪地行了礼,退了出去。
他人刚走出房门,就听里面“哐当”
一声,像是茶盅摔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是莺儿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怒骂:
“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走了狗运的粗鄙军汉!敢让我去做妾?!他做梦!当初求着我都不要!如今便是八抬大轿来娶正妻,我也绝不瞧他一眼!”
“好了!”
宝钗低声喝止,但语气里也带着一丝冷意,“何必动气?人各有志,他既自视甚高,我们也不必高攀。只是…终究是看走眼了,原以为是个知进退的,不料也是个得志便猖狂的蠢物。”
王柱儿缩了缩脖子,赶紧溜了。
回到王程的小院,王柱儿把在蘅芜苑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末了忍不住抱怨:“程哥儿,你也太硬气了!那可是莺儿!薛姑娘身边头一份的!给人做妾,这话也真说得出口…瞧把人家气的…”
王程正在擦拭他的弓弩,闻言头也没抬,嘴角却勾起一丝淡淡的冷笑。
“哥,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我求她,她看不上。如今我有了前程,她便觉得可以了?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放下弩箭,目光平静却坚定:“正妻之位,岂能轻许?要么于我有大助益,要么于我有大恩义。莺儿?她除了是薛宝钗的丫鬟,还有什么?当日她既出言讥讽你我,便该想到今日。”
“我要找的,是能共患难、也能同富贵的人。而不是看我得势了,就凑上来的墙头草。”
王柱儿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你说得也在理…就是…唉,可惜了…”
“不可惜。”
王程重新拿起弩箭,眼神锐利如箭簇,“哥,眼光放长远些。这乱世,才刚刚开始。我们的路,还长着呢。”
窗外,寒风呼啸,卷起千堆雪。
贾府深院内,莺儿仍在为“做妾”
的羞辱气得掉泪。
而王程的小院里,却弥漫着一种冷静而坚定的野心。
世界的规则已然改变,而王程,正准备按照新的规则,一步步走上属于自己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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