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妮卡端着茶杯,沉默了片刻,“我认识一个在阿萨拉驻华盛顿大使馆工作的人。他在那里待的时间比较久,职位是参赞级别的,主要负责双边经济和贸易事务,前几年还参与过阿萨拉与哈夫克之间的一些资源谈判。他不是决策层的核心,但他和阿尔及尔那边有稳定的联系渠道,以前也协助过一些美国国会代表团的访问安排。”
“你能帮我约他见面吗?”
“可以。但你要清楚,他只能帮你传递信息,不会替你背书,也不会在公开场合表达任何立场。”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如果你真的打算在阿萨拉做一些布局,你需要在国内也建立支持基础,在必要的时候能够为你的行动提供政治掩护和舆论缓冲。”
“你有什么建议?”
莫妮卡坐进对面的椅子里,把腿收拢,靠在椅背上,“华盛顿这边有几个保守派基金会,和哈夫克集团这种前卫企业不是特别亲近,是可以争取的对象。据我所知,他们有广泛的国际关系网络,不一定完全认同你的政治取向,但他们对北非事务的兴趣比较明确。如果你能让金主们相信阿萨拉的局势关系到美国的长远利益,他们可能会愿意提供一些支持,包括资金和舆论上的帮助。”
“你觉得他们有什么理由愿意配合?”
“阿萨拉在历史上曾经是奥斯曼土耳其、法国、意大利和西班牙的殖民地,现在哈夫克控制了大片区域,一旦哈夫克在那里站稳脚跟,会逐步将影响力辐射到整个北非和撒哈拉以南地区。你可以提供一些信息,让他们了解到哈夫克正在做的事情,比如资源控制、军事基地获取,以及通过债务协议逐步实现主权侵蚀的进程,让他们意识到这不仅仅是阿萨拉自己的问题。不是说你必须说服他们介入,但让他们知道具体的现状和背后的逻辑,他们会有自己的判断。”
“穆斯林团体那边呢?你有没有认识的人?”
莫妮卡想了想,说出了一个名字,是一个在华盛顿地区经营社区事务的阿萨拉裔美国人,曾在马里兰州的一家社区组织做过几年负责人,后来调到华盛顿,参与过几次跨宗教对话和难民安置项目。
“这个人我在几次社区活动上见过,他跟阿萨拉那边的联系渠道更直接一些。他每年都会回阿尔及尔待一段时间,和大家族、部落长老都有接触。如果他能认可你的计划,以他的立场和威望,可以为你在几个重要的宗教团体和部落之间提供信用担保。”
“你觉得他会愿意帮忙吗?”
“他愿意参与的前提是你确实能够拿出一些可见的、符合阿萨拉长远利益的东西,而且最好比哈夫克集团要有诚意。如果你只是想利用他们的资源来推进你自己的目标,他很快就会现。”
“帮我联系他,还有你在大使馆认识的参赞。”
莫妮卡点了点头,轻轻带上了门。门轴出的响声比刚才小了一些,像是一扇门在提醒自己不要出太多声音。
接下来的几周,兰德尔几乎每天都会出门,去的地方不远,大部分在华盛顿市区和周边地区。
有时是和几个同事去国会山附近的私人餐厅见面,有时是去乔治城的一家咖啡馆,和莫妮卡介绍的阿萨拉裔社区负责人聊上大约一个小时。
还有一些时间,他待在办公室里,用加密邮件和几个他不曾见过面的人交换意见,他们分布在美国东西两岸,彼此之间并不熟悉,都只与兰德尔保持联系。
这些会谈的内容大部分是关于阿萨拉的现状,参赞提供了关于阿萨拉政府内部派系关系的描述,还提到了一部分政府官员对哈夫克集团渗透的担忧和不满。
兰德尔又和几个保守派基金会的代表见面,向这些资历颇深的国会议员们展示了他在巴克什难民营和边境地带拍摄的照片和整理的观察笔记。
照片里都是坍塌的建筑和挤在帐篷之间的家庭,还有一些道路上车辆残骸和弹坑的影像。
坐在他面前的几个人翻看照片时都没有说话,偶尔有人抬起头来问一两句细节,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阅读。
对这些国会同僚,他知道怎么打道德牌——展示难民营照片就够了,反正到时候经手的钱也不是从他们的兜里掏。